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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应太过平淡,让池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拧起眉,从手包里拿出那张象征着羞辱与掌控的黑卡,像丢垃圾一样丢在林修远的腿上。“这是奖励。别忘了,你能有今天,全靠我。”

卡片滑过西装裤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修远终于有了反应。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受宠若惊地收起,而是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张卡,随即缓缓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穿透雨幕,直直地望向池暖,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带我来,”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是为了做给黎景行看,还是做给家里人看?”

池暖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林修远,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尖锐,“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用来……”

“用来挡掉联姻的‘趁手工具’?”林修远轻笑一声,接过了她的话。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刺破了她用傲慢织就的铠甲。

池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怯懦和退让,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她心头一跳,一股失控感油然而生,只能用更严厉的警告来掩饰心虚:“你听到了什么?我劝你不要多想,乖乖做好你该做的事。我们之间,只是交易。”

林修远没有再争辩。他只是重新看向窗外,雨点在玻璃上汇成溪流,模糊了整个世界。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捡起腿上的黑卡,指腹上因长期雕刻而留下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卡片冰凉的边缘。

“我懂。”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份冰冷的判决书,宣告了某种东西的彻底终结。

车内的空气彻底凝固,连雨声似乎都远去了。

***

别墅的雕花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雨。池暖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未消的怒气走在前面,林修远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经过书房时,池暖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命令:“今晚你睡客房。”她需要空间,需要将这个突然失控的“工具”暂时隔离。

林修远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一丝异议。

看着他温顺的背影消失在客房门后,池暖心中的烦躁才稍稍平复,只当他是被自己话刺痛后的故作镇定。她冷哼一声,转身回了主卧,将高跟鞋踩得震天响。

客房内,林修远没有开灯。他反手锁上门,动作精准地走向书桌。黑暗中,他的手熟练地摸到书架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轻轻一按,一块木板无声地弹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早已封好的厚重牛皮纸信封。

他将刚刚收下的那张黑卡,平整地、用力地压在信封的封口处,像是在为一场精心策划的葬礼,钉上最后一颗棺钉。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他镜片后冰冷的眼眸。

【您寄往‘黎景行先生归国欢迎晚宴’会务组的加急信件,已被本人签收。】

林修远看着那行字,缓缓地、缓缓地摘下了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镜片之后,是一双狭长深邃的眼。此刻,那双眼里所有的温吞、怯懦、自卑都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翻涌着猎人般的锐利与决绝。

他将眼镜随手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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