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尖锐起来:“林修远,你什么意思?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林修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你那个‘配不上你’的丑丈夫,还是你用来挡掉联姻的‘趁手工具’?”
“趁手工具”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池暖脸上。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变得凌厉而危险。“你听到了什么?”她厉声警告,试图用气势压倒他,“我劝你不要多想,乖乖做好你该做的事。我们之间,只是交易。”
林修远没有再争辩。他只是重新看向窗外,将那张黑卡慢条斯理地收进口袋,动作从容得仿佛在收下一张普通的名片。
“我懂。”他轻声回应。
这两个字,不是顺从,而是宣判。车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别墅的雕花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池暖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未消的怒气走在前面,林修远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经过书房时,池暖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命令:“今晚你睡客房。”她需要空间,需要将这个突然失控的“工具”暂时隔离,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林修远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一丝异议。
看着他温顺的背影消失在客房门后,池暖心中的烦躁才稍稍平复,只当他是被自己的话刺痛后的故作镇定。她冷哼一声,转身回了主卧。
客房内,林修远没有开灯。他反手锁上门,动作精准地走向书桌。黑暗中,他的手熟练地摸到书架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轻轻一按,一块木板无声地弹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早已封好的厚重牛皮纸信封。
他将刚刚收下的那张黑卡,平整地、用力地压在信封的封口处,像是在为一场精心策划的葬礼,钉上最后一颗棺钉。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他镜片后冰冷的眼眸。
【您寄往‘黎景行先生归国欢迎晚宴’会务组的加急信件,已被本人签收。】
林修远看着那行字,缓缓地、缓缓地摘下了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镜片之后,是一双狭长深邃的眼。此刻,那双眼里所有的温吞、怯懦、自卑都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翻涌着猎人般的锐利与决绝。
他将眼镜随手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好戏,该开场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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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点疯了似的砸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水痕,将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切割得支离破碎,如同此刻车内诡异的死寂。
池暖靠在副驾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试图用这单调的节奏压下心中那丝因林修远那句“谢谢你的‘宠爱’”而升起的莫名烦躁。她侧过头,审视着身旁沉默开车的男人。厚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紧绷的下颌线,看上去和往常一样温顺、无害。
“今天你表现得很好,”池暖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黎景行的脸色,我看着就痛快。”
林修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泛白。他没有回头,只是低沉地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