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队长却抬手拦住他们。
“守义,你拿着刀,是想跟生产队动手?”
我爹把柴刀扔在地上。
“春梅今晚出来,是我让的。”
“纸条也是我从孙家拿回来的。”
“有什么事冲我来。”
罗队长捡起柴刀,在手里掂了掂。
“你总算承认自己跟贺守仁串通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害我闺女。”
“你要真疼她,两年前就不该在证明上按手印。”
我爹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身子晃了晃。
我娘冲过去扶住他。
罗队长弯腰盯着我。
“你以为吞掉钥匙,别人就开不了暗格?”
“明早棺材入土前,我会亲自拆了它。”
“至于你,天一亮照样去红旗水库。”
他让人把我和孙婶绑到生产队仓房。
仓房没有窗,地上堆着发霉的稻草。
门锁上后,孙婶缩在墙角,一直不敢看我。
“棺材什么时候到石场?”
“天亮前。”
“埋在哪里?”
“石场西坡。”
我靠着墙坐下,开始磨手腕上的麻绳。
“你别白费力气了。”
“外面有人守着。”
“那也比等死强。”
孙婶沉默一会儿,忽然挪到我身边。
“绳结在你左手后面。”
“我用牙替你咬开。”
“你为什么帮我?”
“罗队长刚才连我也要抓。”
“蓝布包里的名单,肯定有比他更大的人物。”
“东西一旦被毁,我也活不安稳。”
她伏到我背后,一点点撕咬绳结。
粗麻勒破了我的手腕。
外面传来鸡叫时,绳子终于松开。
我解开孙婶的手,又摸到仓房后墙。
那里有块土砖已经松动。
我俩轮流用手挖,指甲很快磨出血。
天色泛白时,墙根终于露出一个能钻人的洞。
孙婶刚把头探出去,院里便响起脚步。
我把她拉回来,重新将稻草堆到洞口前。
仓门打开,罗队长带着两个看守走进来。
“时辰到了。”
他们给我松开脚上的绳,把我押往村口。
孙婶却被单独留在仓房。
她经过我身边时,飞快说了一句。
“棺材底板刻着一朵梅花。”
村口停着一辆拉砖的牛车。
除了我,还有三个邻村姑娘也被送去水库。
我娘抱着一床旧被追来。
她想往我手里塞窝头,却被看守推开。
我爹没有露面。
罗队长站在路边冷笑。
“你爹昨晚说得硬气,今天倒不敢来送你。”
我没有理他。
牛车刚要动,长福突然从村外跑来。
他背着木匠箱,鞋都跑掉了一只。
“姐!”
我愣在车上。
“你怎么回来了?”
“爹托人连夜叫我回来的。”
长福扑到车边,将一件夹袄扔进我怀里。
“爹说水库风大,让你穿上。”
看守翻了翻夹袄,见里面没有东西,这才扔还给我。
长福握住我的手,掌心悄悄塞来一片薄木片。
木片上刻着两个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