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璟当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像被人生生掐断了。
下一瞬,身体的本能快过了理智。
他连一句话都没留下,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向祝家那处最偏僻、最破败的院落。
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祈祷这只是一场意外,祈祷他的阿杳还好端端地站在雪地里,哪怕只是冷冷看他一眼也好。
可是太迟了。
陆怀璟赶到时,整座院子被映得犹如白昼。
门窗早已烧塌,横梁轰然砸下,溅起漫天灼热的火星。
“阿杳!”
他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就要往火海里冲。
束发的玉冠滚落在雪地里,他那身刺目的喜服下摆也被火舌燎着,散出焦糊气。
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吓得魂飞魄散,拼死扑上去,才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雪地里。
“世子!火太大了!进不得啊!会没命的!”
他被按在雪地里,双眼被火光映得猩红,眼睁睁看着那间困了她十几年的屋子,在风雪里一点点烧成灰烬。
他剧烈挣扎,十指深深抓进冻硬的泥土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犹如困兽濒死般的嘶吼。
可没有人敢放手。
所有人都知道,若此刻松开他,他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和那场大火一起烧成灰。
大火扑灭后,已经是黎明时分。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原本的屋子只剩下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
陆怀璟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
可还没靠近,几个小厮便死死拦住了他。
“世子,里面梁木还在塌,灰里还有火星,进不得!”
他像是没听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焦土,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挖。”
下人们面面相觑。陆怀璟猛地回头,眼底猩红一片。
“我说,挖!”
没有人敢再迟疑。
小厮和赶来的衙役很快拿来铁锹、木棍,一点点清理那片烧塌的废墟。
焦黑的梁木被抬开,碎瓦被扒开,灰烬被风卷起,落了陆怀璟满身。
他就站在雪地里,从天色昏暗,看到晨光一点点泛白。
他死死盯着那片废墟,像是只要自己一眨眼,祝云杳就会真的从这世上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厮忽然颤着声音喊道:“世子……”
陆怀璟的眼睫狠狠一颤。
那小厮从床榻原本的位置,捧出了一片烧得残缺不全的红布。
红布边缘已经焦黑,却依稀还能看出嫁衣的纹样。
那是祝家为她仓促备下、原本要让她出嫁时穿的喜服。
粗制滥造,针脚潦草,甚至连正经喜服都算不上。
陆怀璟盯着那片红布,许久没有伸手。
直到小厮又从灰里扒出半截断裂的玉簪。
玉簪被火燎得发黑,簪尾却还残留着一个极小的“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