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军暗卫听令!死战——接主帅回家!”
长刀劈开风雪,寒光横在我与萧承寒之间。
萧承寒的手已经伸到半空,指尖几乎要碰到我垂落在雪地里的衣袖,却被周砚这一刀硬生生拦住。
刀锋擦着他的袖口斩下,割裂了一片明黄龙袍。
萧承寒僵在原地。
他头顶的十二旒冕冠早已摔碎在石阶上,发冠微乱,眼底猩红。伸出的那只手还悬在风雪里,离我的尸身不过寸许,却再也落不下去。
周砚挡在我身前,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肩上旧伤崩裂,血顺着甲胄缝隙往下淌,却仍一步不退。
“陛下,主帅生前遗令,死后不留尸骨于京城。”
萧承寒死死盯着他,声音哑得像被风雪碾过。
“让开。”
周砚没有动。
萧承寒眼底杀意骤起:“朕再说一遍,让开。”
午门前的禁军终于回过神,刀戟齐齐出鞘,朝周砚与暗卫围拢过来。
方才从礼部仪仗中杀出的玄衣暗卫,早已护在我尸身四周。
为首一人反手斩断拦路禁军的长戟,厉声道:“护主帅遗骨,出京!”
风雪里,喊杀声骤然炸开。
百官惊惶后退,宫人尖叫逃散,原本庄严盛大的封后大典,顷刻间乱成一片血色狼藉。
我站在雪地里,看着自己的尸身倒在不远处。
那种感觉很奇怪。
方才还疼得五脏俱裂,死后却忽然轻了。风雪穿过我的身体,寒意也不再落到骨头里。
我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才迟钝地意识到。
原来我真的死了。
眼前的弹幕疯狂闪烁。
【不可能吧?女主真死了?】
【不是追妻火葬场吗?女主死了还怎么追?】
【别慌,肯定是假死!男主都冲下来了,马上就要抱她回宫救治了!】
我看着那些字,心底竟没有半分波澜。
它们直到现在还在替萧承寒找理由。
可我明明早就快死了。
老军医说过,周砚看见过,我也一次次吐血,一次次冷到没有生气。
只是萧承寒不信。
或者说,他信不信都不重要。
在他眼里,只要我没有立刻死,就该跪,该写军令,该被他折断手筋,安安分分留在他给的笼子里。
萧承寒看见周砚俯身抱起我的尸身,终于彻底失控。
“放下她!”
他夺过禁军手中的长剑,亲自朝周砚冲去。
周砚抱着我,无法挥刀,身旁暗卫立刻迎上前,以血肉之躯替他挡开萧承寒的剑。
萧承寒一剑刺穿那名暗卫的肩膀,声音冷厉得骇人:“谁敢带走她,朕诛他九族!”
那名暗卫咬着牙,硬是没有退。
“裴家暗卫,无父无母,无妻无子。”
他满口是血,却笑了一声。
“陛下要诛,便诛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吧。”
下一瞬,另一名暗卫点燃袖中火药,浓烟骤然在午门前炸开。
雪、烟、血,瞬间遮住所有人的视线。
周砚抱着我的尸身,趁乱冲向午门西侧。
我下意识想跟上去。
可刚飘出几步,魂魄却猛地被什么东西扯住。
那股力道从身后传来,阴冷、沉重,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硬生生缠住了我。
我回头,看见萧承寒从浓烟中冲出来。
他手里攥着一截红绦。
那是从我朱红礼服上扯下来的,沾着我最后吐出的血,也沾着他方才险些碰到我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