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太冷了……人间有集市,有甜甜的糖人……”
“娘亲还可以给你唱童谣……摇啊摇,摇到人间桥……安安坐船头,娘亲撑竹篙……”
“安安,我们回家……回人间去……”
她喉间不断涌出腥甜的黑血,一只手死死护着安安,一只手抠着石缝,奋力向前挪动。
直到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天阶的石台,一抬头眼前是一座巨大的上古日晷。
紧接着,一阵低沉古老的石环转动声轰然响起。
那座沉寂了万年的日晷,突然迸发出刺目灼热的金光。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猛地射向扶珠和安安——
金光散去,扶珠这才看清,那日晷之下竟是一个巨大的上古诛邪阵。
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森冷肃杀的寒光。
扶珠怀里猛地一空,安安被那股神力强行剥离,悬浮在阵台中央。
“安安——!”
她强撑着想站起来,一抬头却对上了沧溟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眸。
他站在了阵台边缘,玄色神袍在猎猎罡风中纹丝不动,宛如主宰生死的修罗。
“把孩子还给我!”扶珠的声音被风撕碎。
沧溟垂眸,将她满身血污狼狈尽收眼底,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此子乃异瞳祸胎,生来带煞气,需留在此阵中受天火淬炼,净化浊气。”
话音刚落,阵法轰然运转。
四面八方的金色流火如利刃般涌向阵中的安安。
他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娘亲……安安好疼……救救安安……”
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将扶珠的心脏绞得粉碎。
“不——!”她疯了一般,顶着灼人的神力朝阵台扑过去,“放开他!”
可还未触碰到阵法边缘,一道强悍的金光便迎面砸下,正中扶珠的胸口。
她像一片枯叶般被狠狠击飞,后背重重撞在祈天阶的石壁上。
鲜血喷涌而出,将刻满祈文的洁白石阶染得触目惊心。
扶珠趴在血泊里,朝阵台中央那个小小的虚影伸出手。
“沧溟,我求求你……放过他吧,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没做错……”
沧溟眼神冷若冰霜,没有丝毫动容。
“他一出生,就是个无法饶恕的错误。”
扶珠绝望地仰起头,看着这个她爱了百年的男人。
浑身的伤痛,远不及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来得痛彻心扉。
“我会带他走……离开神界,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求你,把安安还给我。”
她气若游丝地哀求,声音很快被罡风卷散。
沧溟神色一凝,他走下玉阶,修长的手指钳住扶珠的下巴。
“走?你以为这九重天,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声音低沉,透着令人窒息的神明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