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候机厅等了四个小时,等来了面色铁青的沈司珩。
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合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欠你一次。以后不管在哪里,打这个电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份并购协议价值八个亿。
他的助理因为犯事在机场被警察带走,使得这份合同丢失。
在巴黎的三年,我搬过家、打过黑工、被房东赶出门流落街头,最惨的时候兜里只剩十欧元,都没拨过这个号码。
因为沈司珩这种人的承诺太金贵,金贵到你不敢随便用。
但今天,我只能想到这个人和这份承诺了。
一条短信打了十分钟,最后我只发了一句自我介绍。
【沈先生,我是叶徐徐。】
却没想到,对方几乎是秒回。
【你在哪。】
没有问原因,没有寒暄,好像他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三年。
【c市,凯悦酒店。】
【二十分钟后到大堂。】
我一下愣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不知道该说什么。
屏幕闪了一下,他又追了一条:【你说的事,不管是什么,我答应了。】
出租车停下,叶徐徐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等。
差两分钟到约定时间。
酒店大门,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深灰色的大衣,黑色高领毛衣,一双丹凤眼漫不经心扫过大堂。
三年前在戴高乐机场,叶徐徐把那个手提包还给他的时候,他也是这副表情——冷淡的、不动声色的,好像在做什么微不足道的决定。
可他签字的手是稳的,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沈司珩目光落在叶徐徐身上,然后走了过来。
他在叶徐徐对面坐下,长腿交叠,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开口第一句话是:“谁逼的?”
“我爷爷、我妈、我姐姐……”叶徐徐顿了顿,“纪临檀。”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眼皮抬了一下。
但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叶徐徐鼓足勇气,提出要求:“我,我希望您能陪我去参加我父亲的捡骨仪式。”
她把明天的相亲和捡骨仪式简单说了一遍。
沈司珩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他指尖点点面前的茶几,“你爷爷把相亲安排在你se.n父亲的捡骨仪式上。”
“……对。”
“相亲对象是你小时候的钢琴课同学。”
“说是叫张廷昀。”
“张家那个被情妇带着私生子找上门闹的大少爷?”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那个表情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像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即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把明天上午空出来。”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往旋转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