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晚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听着男人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嘲讽，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力气反驳。

她只是默默地收回手，将自己蜷缩进被子里。

是啊，她快死了，他很快就能解脱了。

但说出来，陆闻舟也不会信的。

陆闻舟莫名更加恼火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扯掉她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将人从病床上拽来起来：“既然没死，就别在床上装死。”

“今天是娇娇的忌日，跟我回去，滚去地下室的佛堂把《地藏经》抄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吃饭，也不许睡觉！”

他强行把沈棠晚带回了别墅。

地下室佛堂阴冷潮湿。

沈棠晚被按在蒲团上，面前的供桌上摆着陆娇娇的遗像和牌位。

陆闻舟往她手里塞毛笔，可她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根本握不住笔杆。

墨汁滴在纸上，化作一团漆黑的污迹。

“晚晚姐，你这是在抄经，还是在画符啊？”顾湘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她一把抽走沈棠晚面前的宣纸，声调抬得极高：“你故意把字写得这么丑，是想在娇娇的忌日这天，故意恶心她吗？”

“还给我……”沈棠晚虚弱地想要去夺。

顾湘湘却冷笑一声，狠狠推了她一把。

“砰”的一声闷响！

沈棠晚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供桌的边缘，供桌上的长明灯被她撞倒，灯油洒了一地，火苗瞬间窜了起来，眼看就要烧到陆娇娇的牌位。

“沈棠晚！你在干什么？！”

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陆闻舟疯了一样冲过来，脱下外套扑灭了火苗。

火扑灭了，可陆娇娇的牌位还是被熏黑了一角。

陆闻舟转过身，双眼猩红，反手就是一个极重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佛堂里回荡，沈棠晚被打得直接摔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股压抑已久的腥甜，终于彻底冲破了喉咙的防线。

“哇——”

沈棠晚猛地呕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黑血。

陆闻舟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摊暗红色的血浓稠、刺目，带着一股病态衰败的浓烈腥气，慢慢在青石板上散开。

陆闻舟僵硬地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摸了一点。

是温热的。

黏腻、滚烫，绝不是什么廉价的颜料，更不是什么藏在身上的道具。

“沈棠晚……”

顾湘湘张了张嘴，条件反射般又想往常那样添油加醋：“闻舟，她又——”

“闭嘴！”

陆闻舟厉声暴喝，抱起沈棠晚就大步往外冲，一边跑一边吩咐管家。

“给医院打电话，让医院立马准备检查手术！”

车厢里开着充足的暖气，沈棠晚却依然冷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