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个月后。
哈尔滨中央大街,漫天飞舞的雪花将整条街装点得像童话世界。
我和虎子她们几个人围坐在一家老字号铁锅炖的包炕上,屋里暖气开得足足的,热气腾腾。
锅里的大鹅炖得烂糊,粉条吸满了汤汁,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思月,发什么愣呢!赶紧动筷子,这大鹅腿专门给你留的!”
我用漏勺捞起一个比脸还大的鹅腿,直接怼到了秦思月的碗里。
坐在我旁边的秦思月,再也不是顾家别墅里那个骨瘦如柴、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木偶了。
她脸颊上长了些肉,透着健康的红晕。
穿着一件红色的大花袄,这是虎子非要给她买的,说是穿着喜庆。
秦思月看着碗里的鹅腿,眼睛亮晶晶的。
她也不用什么刀叉,直接上手抓起鹅腿,张嘴就啃了一大口。
“好吃!桐姐,这比那个什么安神汤好喝一万倍!”
她一边嚼着鹅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嘴角沾满了酱汁。
我们几个姐妹看着她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虎子端起酒杯,豪气干云地碰了一下桌子。
“那必须的!咱们东北的铁锅炖,专治各种矫情和神经衰弱!”
我喝了一口冰镇的大窑,感受着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爽快。
这三个月里,顾家彻底完了。
顾宴洲的案子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反响,非法拘禁加上长期投毒,证据确凿,他被判了十年。
顾震廷为了保全顾氏,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结果墙倒众人推,顾氏的资金链断裂,直接宣布破产。
顾母受不了这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落差,真的精神失常了,每天在街上逢人就说自己的儿子是顾家大少爷。
这就是报应,苍天饶过谁。
秦思月放下手里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拿纸巾擦了擦手。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已经完全清明。
“桐姐,我报了哈尔滨的大学,明年春季开学。我想学医。”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学医?那可是个苦差事,背书能把人背秃噜皮。”
秦思月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想弄清楚那些药的原理。我想去帮那些和我一样,被困在黑暗里无法发声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而且,这边的雪真好看,天也真大,没人管我走几步路,喝几口水。”
我看着她明媚的笑容,眼眶没来由地一热。
我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得像个鸡窝。
“行啊,有志气!学费不够桐姐给你出,只要你别学成了个书呆子就行。”
虎子在一旁敲着碗起哄。
“就是!学医也得有个东北大妞的样儿!来,思月妹子,站起来,给大伙儿嚎一嗓子,看看你这肺活量练出来没有!”
秦思月涨红了脸,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瑟缩。
她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对着窗外的漫天大雪,用她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喊道。
“服务员!再来三盘酸菜两盘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