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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药效发作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不过十分钟,顾宴洲原本剧烈挣扎的身体就逐渐软了下来。

他瘫倒在地毯上,眼神开始涣散,手指徒劳地抓挠着地面,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终于体会到了秦思月这几年来的感受——那种灵魂被困在瘫软躯壳里的绝望。

顾母看着儿子这副惨状,崩溃地大哭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向书桐,你会遭报应的!你们这群疯女人,我要让你们坐牢!”

我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地坐了下来。

“行啊,那咱们就看看,今天到底是谁先进局子。”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原来,在虎子她们踹门进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用大妮带来的备用手机报了警。

没过多久,几名警察快步走上了二楼。

看到房间里这副狼藉的景象,带队的警察皱起了眉头。

“谁报的警?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顾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挣脱大妮的手,扑倒在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快把她们抓起来!她们私闯民宅,还给我儿子下毒!我儿子快被她们害死了!”

警察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顾宴洲,神色顿时严峻起来。

我站起身,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那沓化验单和护工的记事本,递了过去。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我要举报南城顾氏集团的长子顾宴洲,涉嫌非法拘禁、长期对他人投毒,以及精神虐待。”

带队的警察接过材料,快速翻阅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

顾宴洲试图从地上撑起身子,他的声音虚弱而含糊,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她......她撒谎!这是家庭纠纷......思月是我妹妹,她有精神病......”

“我没有精神病!”

一直沉默的秦思月突然大喊出声。

她推开虎子,跌跌撞撞地走到警察面前。

她的嘴唇依然苍白,身体还在发抖,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宴洲。

“他把我关在三楼整整两年,每天强迫我吃这些药。”

秦思月颤抖着拉起自己的衣袖,露出纤细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我不吃,他就让护工给我注射。他控制我的饮食,控制我见什么人,把我变成一个连话都不敢说的木偶。”

她转头看向警察,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却异常凄厉。

“警察同志,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铁证如山,加上受害者的亲自指控。

警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顾宴洲,现在依法传唤你回局里接受调查。”

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了烂泥一样的顾宴洲。

经过我身边时,我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他说了一句。

“这只是个开始,顾大少爷,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顾宴洲被带走的那一刻,顾家彻底乱了套。

顾母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走廊的地毯上,佣人们七手八脚地掐人中、叫救护车,像一群没头苍蝇。

我没理会这场闹剧,转身回房间,干脆利落地把我的行李收拾好。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我来的时候就拎了一个大箱子。

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在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顾家常住。

我拖着行李箱下楼时,顾宴洲的父亲顾震廷刚刚从外面赶回来。

他应该是在半路上接到了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到我,顾震廷快步走上前来,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压住我。

“书桐,你这是在闹什么?宴洲就算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不行吗?非要把警察叫来,把事情做绝?”

我停下脚步,冷笑着看着这个虚伪的老男人。

“顾叔叔,关起门来解决?是指像处理秦思月那样,把我俩一起锁在楼上当宠物养吗?”

顾震廷被噎了一下,老脸涨得通红。

他放软了语气,开始打感情牌。

“书桐,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你们俩是有婚约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现在去公安局撤案,我们顾家愿意拿出顾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补偿。”

我听着他这番话,心里只觉得悲哀。

在他们眼里,连犯罪和人命都可以用股份来明码标价。

“顾叔叔,您这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是留着给您儿子请好点的律师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一直没有戴过的订婚戒指,随手扔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这婚约,从今天起作废。我向书桐这辈子,就算是嫁给村口的铁柱,也不会嫁给一个心理变态的罪犯。”

我没再理会顾震廷铁青的脸,转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的秦思月。

虎子和大妮一左一右地护着她,她手里紧紧地抱着一个小小的双肩包。

“思月,跟这儿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吗?”我大声问她。

秦思月环顾了一圈这座困了她两年的华丽囚笼。

她的目光扫过名贵的地毯、水晶吊灯,最后落在了那扇一直紧闭的大门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没有了。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得嘞!”

我打了个响指,推着行李箱大步走向大门。

“姐妹们,开路!咱们带思月妹子回哈尔滨,吃铁锅炖去!”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南城特有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但这一次,我不再觉得憋闷。

秦思月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就像我第一天推开她房门时那样。

但不同的是,她现在走在阳光下。

“嫂嫂......”她轻声叫我。

我回头白了她一眼,纠正道。

“叫什么嫂嫂,叫桐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哈尔滨分舵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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