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抢。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挂了半柜,很多吊牌都没剪。她说婚后慢慢穿给我看。梳妆台抽屉里还有我给她买的项链、耳钉、香水,有些她一次也没用过。
宋槐拿着清单核对:“金饰昨天程家拿走了,这些私人礼物怎么处理?”
程惜看向我,眼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我说:“贵重礼物按清单退,消耗品不用。”
她低声问:“一定要这样吗?”
宋槐抬头:“程小姐,你昨天都能让谢凛坐在新娘房里问你真不真嫁,今天退个项链怎么还委屈上了?”
程惜脸色惨白,抱着相框的手指收紧。
我没有拦宋槐。
有些话我不想说,宋槐替我说,挺好。
物业经理很快换好锁,重新录入门禁权限。旧门禁卡被他装进透明袋,交给我确认作废。
程惜看着那张她曾经最喜欢的卡。
卡套是她选的,浅粉色,上面挂着一只小兔子。
她伸手想碰,被我收进文件袋。
“这个不能带走。”
她僵住,半晌才问:“我以后不能来了吗?”
我签完确认单,把笔还给物业经理。
“不能。”
她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搬东西搬到一半,程父来了。
他穿着昨天的西装,领口有皱,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程惜一看见他,立刻抱着相框站起来。
“爸。”
程父没有看她,先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里面是彩礼转账凭证,六十八万八已经退回原账户。金饰我让你阿姨整理了,下午送到你家。剩下婚礼损失等明细,我们承担。”
程惜脸色大变。
“爸,你怎么能直接退?”
程父这才看向她。
“你还嫌事情不够难看?”
她眼眶通红:“那些是你们给我的嫁妆和保障。谢凛现在被债主逼成那样,我总不能真的看他去死。”
程父抬手,像是又想打她。
这一次,他忍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落到自己额角,揉了两下。
“程惜,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的。你现在跟我回家,手机给我,银行卡全部交出来。”
程惜后退一步。
“你要限制我?”
“我在拦你继续犯蠢。”
她摇头,眼泪砸在相框玻璃上。
“爸,我婚礼已经没了,你还要把我最后能帮他的东西也拿走吗?”
程父脸色铁青。
“顾家把证据给我看,是给程家留一条路。你要把自己也拖进去,我不拦你。可你妈的存款、程家的脸面、我们给你准备的嫁妆,不能拿去填谢凛的债。”
程惜看向我。
那一眼里有求,也有怨。
我没有接。
她突然把怀里的相框放到桌上,拿起包就往外冲。
程父怒喝:“站住!”
她没有回头。
宋槐低骂一声,立刻追出去。我跟到电梯口时,程惜已经跑进安全通道,脚步声一路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