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资料分成三份。

第一份给程父。

第二份留给自己后续追偿。

第三份备份到云盘。

发送前，我停了一下。

我想起程惜第一次带我见她父母那天。

她站在家门口，紧张地拽我袖子，说她爸脾气硬，让我别害怕。

那时我以为，她把我带回家，是想让我成为她以后人生里最重要的人。

现在想想，她每次需要稳定、需要体面、需要未来时，会来找我。

一旦旧爱喊疼，她就会把我推开。

我按下发送。

文件发出去后，程父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打了电话过来。

我接通。

电话那头没有程母的哭闹，只有程父压得很低的呼吸声。

“时聿，这些东西保真吗？”

“您可以自己核。”

他沉默很久。

“我知道了。彩礼和金饰，我明天上午先退一部分，剩下的三天内补齐。婚礼损失，我们看明细承担。程惜那边，我会管。”

我没有客套。

“谢谢叔叔。”

程父声音哑了下去。

“该我跟你说对不起。”

电话挂断后，我把手机放下。

宋槐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总算有个明白人。”

我没接话。

事情走到这里，第一个阶段才算落地。

婚礼取消。

退婚公开。

清算开始。

谢凛欠债这条线，也从阴影里露出了头。

只是程惜还没看见。

或者她看见了，也会先替他找借口。

我的手机再次亮起。

这一次，来电显示是程惜。

我看着那个名字亮了很久，接通后没有说话。

她那边很吵，像是在争执。

程惜的声音带着哭腔：“顾时聿，你到底给我爸发了什么？他刚才让我回家，还说要把我的嫁妆卡收走。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我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因为谢凛等的就是那张卡。”

程惜呼吸一滞。

“你别胡说。他只是最近周转困难，他没想骗我。”

我睁开眼。

窗外夜色压得很深，远处还有人家在放烟花，不知道谁家今天也办喜事。

我听着她护谢凛的声音，心里最后那点疼，被磨成了冷硬的一层壳。

“程惜，明天上午十点，我去婚房收东西。”

她急了。

“你要干什么？”

“把你的东西打包。”

我顿了顿。

“还有，把我的东西从你的人生里搬出来。”

上午十点，我到婚房楼下时，程惜已经等在门口。

她没有穿昨天那件婚纱，换了件米白色长裙，头发扎得很低，脸上的巴掌印被粉底盖过，靠近时还能看出一点红痕。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

物业经理跟在我身后，手里拿着门禁变更申请表。宋槐也来了，抱着一箱空纸箱，脸上写满了“谁敢作妖我就开骂”。

程惜挡在单元门前，声音哑得厉害：“时聿，我给你熬了粥。你昨天一整天没好好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