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5-12-30 10:57:24
我一遍遍维护侄子后,亲儿子选了去外地当兵
八年后,亲生儿子突然退伍归家了。
我忙前忙后想弥补他,可他却像吃了枪药一样,处处看侄子不顺眼,却次次都被侄子的“懂事”衬得像蛮不讲理。
哪比得我的好侄子,这些年被我照顾得谦逊有礼,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笑着摆手,从不愿和他起冲突。
所以,当初亲儿子铁了心要去当兵时,我只当他是负气胡闹。他一个没吃过苦的城里娃,去了部队还不得哭着喊着回来。
直到他在边境哨所一待就是五年,连过年结婚了都只寄回一张照片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慌了。
我辗转要到他的联系方式,却发现他语气疏离,早已没了当年对我撒娇依赖的模样。
我给儿子夹了只鸡腿,放他碗里。
“快吃,你小时候最爱吃我炖的鸡腿了。”我挤出一个笑,努力想让气氛热络点。
八年了。
我儿子程野,离开家去当兵,整整八年。
如今他终于退伍回来了,就坐在我对面。皮肤黝黑了不少,眉眼间的稚气被一种冷硬的轮廓取代,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跟这个家里松弛甚至有些陈旧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没动那只鸡腿,甚至没看我一眼,目光落在碗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孩子,还在跟我怄气?
坐在儿子旁边的赵辉扬,我的侄子,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哥,姑姑炖了一下午呢,火候正好,你快尝尝。”
辉扬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涩又一阵欣慰。程野不在的这八年,要不是有辉扬陪着我,这日子还不知道有多难熬。他父母去得早,我把他接来身边抚养,这孩子争气,不仅考上好大学,找了份体面工作,对我也孝顺,比多少亲儿子都强。
再看看程野……唉。
程野终于动了。他拿起筷子,却不是吃,而是直接把那只油光锃亮的鸡腿夹起来,放到了赵辉扬碗里。
“我在部队吃腻了。”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冷冷的,“给辉扬补补,他上班辛苦。”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辉扬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要把鸡腿夹回去,脸上写满了惶恐和不安:“哥!这怎么行!这是姑姑特意给你做的!我吃别的就好……”
“让你吃你就吃。”程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自己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白饭。
我看着这一幕,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我的一片心意,就这么被他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还是当着辉扬的面!
“程野!”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这是什么态度!”
辉扬赶紧站起来打圆场,把鸡腿往程野碗里让:“姑姑,别生气,哥刚回来可能累了。哥,你快吃吧,我真不用……”
“我说了,给你吃。”程野抬头,瞥了辉扬一眼,那眼神,像冰碴子,扫得我心里一寒。
辉扬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讷讷地坐了回去,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鸡腿,像犯了大错。
我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还夹杂着说不清的委屈和失望。我忙活了一下午,想着他八年没吃家里的饭,想着要弥补,结果呢?他就给我看这个?一回来就给辉扬脸色看?
辉扬有什么错?他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我放下筷子,想说点什么重话,可看到程野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刚回来,我不能跟他吵。我拼命告诉自己:忍一忍,孩子刚回来,不适应。
这顿饭,最后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沉默中草草结束。
程野第一个放下碗,说了句“吃饱了”,就起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那“咔哒”一声轻响,像在我心上敲了一下。
我看着满桌没怎么动的菜,心里空落落的。
收拾碗筷的时候,我的手有点抖。辉扬默默跟过来,帮我一起收拾。他红着眼圈,声音带着哽咽:“姑,对不起……都怪我,哥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心里一酸,拉住他的手:“傻孩子,胡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哥他一回来就不高兴。”辉扬的声音更低了,“我知道,因为我,哥才离家这么多年……姑,要不……我还是搬出去住吧?这样哥心里能舒服点……”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生怕给任何人添麻烦的样子,再想想程野刚才的冷硬,我的心疼得更厉害了。多好的孩子啊,处处为别人着想,可程野呢?一点当哥的样子都没有!一回来就甩脸子,把家搞得乌烟瘴气!
“不许搬!”我斩钉截铁地说,“这就是你的家!你哪儿也不准去!是他程野不懂事,跟你没关系!”
我越想越气,也越觉得对不起辉扬。程野不在的这些年,是辉扬承欢膝下,陪我聊天,带我体检,家里大小事都帮我张罗。怎么程野一回来,反倒像是辉扬成了外人,要受这份气?
洗着碗,水流哗哗的,我的思绪飘回了八年前。
那天,也是因为辉扬。
具体为了什么事,我现在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因为程野的什么模型,还是游戏机?反正我当时下意识地又护着辉扬,说了程野几句。类似的情况以前也有过,但那次,程野的反应特别大。
他红着眼睛冲我吼,说我这当妈的眼里只有赵辉扬一个儿子!说他在这个家是多余的!
我当时也正在气头上,觉得他太不懂事,一点都不体谅我抚养辉扬的难处,更觉得他小题大做。我骂他白眼狼,白养他这么大。
结果他梗着脖子,说:“好!我走!我让你眼不见心不烦!”
他说他要去当兵。
我当时根本不信。他一个从小在城里娇生惯养的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去了部队那种地方,还不是三天就得哭鼻子想家?我只当他是负气,是胡闹,想用这个来要挟我。
我冷笑着说:“你去!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我万万没想到,他真的一去就是八年。
头两年,他还偶尔来个电话,信也写得少,语气淡淡的。后来,他被调去了边境哨所,联系就更少了。连过年,都只是寄张照片回来,话都没几句。
直到第三年过年,他寄回一张照片,上面是他和一个穿着当地服饰的姑娘的合影,背后写着“结婚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
儿子结婚了?娶了个什么样的姑娘?家里什么情况?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托人要到了他部队的电话。打过去,他接起来,语气陌生得像个路人。
“妈,有事吗?”
“你……你结婚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我的声音都在抖。
“说了又能怎么样?”他沉默了一下,说,“这边条件苦,就不折腾你们了。”
“那姑娘……”
“挺好的。没事我挂了,要执勤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我拿着话筒,半天没回过神来。
那个小时候会趴在我膝盖上撒娇、会因为我一句夸奖就高兴半天的儿子,不见了。
八年时间,像一把锋利的刀,把我和他之间那些柔软的牵连,割得七零八落。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一身的冷硬和疏离,还有对我、对辉扬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把洗好的碗放进橱柜,擦干手。走到程野的房门口,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抬起手,想敲门,跟他说点什么。可说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把鸡腿给辉扬?问他为什么这么冷漠?
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叹了口气,转身,看到辉扬还站在客厅里,担忧地看着我。
“姑,您别生气了,哥他……可能只是需要时间适应。”他走过来,扶住我的胳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强装出来的笑脸,我心里那点因为程野归来而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彻底熄灭了。
弥补?或许只是我一厢情愿。
这个家,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而这一切,似乎都成了辉扬的错,成了他需要小心翼翼承受的负担。
儿子他,到底还要“不懂事”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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