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妈妈终于想起，我的手机还在她包里。

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翻出来，屏幕上却显示已经关机。

那是她亲手关掉的。

警察重新启动手机。

妈妈急着解锁，手指却抖得连数字都按不准。

第一次输入错误。

第二次依旧错误。

哥哥擦着眼泪凑过来。

“我知道他的密码。”

“应该是我的婚礼日期。”

他输入那串数字，屏幕上却再次弹出密码错误。

哥哥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堪。

“他明明一直帮我准备婚礼......”

沈知意沉默片刻，忽然接过手机，输入了妈妈的生日。

手机解锁了。

妈妈盯着那串熟悉的数字，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大概从未想过，被她斥责不懂感恩、处处和哥哥争抢的儿子，手机密码一直是她的生日。

因为小时候，妈妈也曾经对我很好。

她会在我发烧时整夜抱着我，也会在生日那天给我**吃的菜，牵着我去公园放风筝。

后来，她越来越偏爱哥哥。

可我一直舍不得忘记从前的她。

警察打开手机里的健康程序，将它与我的手环连接。

一条完整的生命监测曲线出现在屏幕上。

我的心率最初剧烈加速，血氧数值却不断下降。

第一次紧急警报出现时，正是妈妈从门缝中拿走手机的时候。

屏幕上清楚标注着：

检测到严重过敏风险，建议立即注射急救药物并呼叫急救中心。

妈妈踉跄着后退一步。

“当时它真的在报警？”

旁边的伴郎哭着点头。

“我提醒过您。”

“可您说他是故意让手机响，想逼我们停止彩排。”

妈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手机虽然被关机，手环却把后续数据全部储存了下来。

曲线继续向下。

我的血氧越来越低，心率也逐渐变慢。

第二次警报响起时，妈妈正在翻我的包。

那时，她已经找到了肾上腺素笔。

只要打开门，把药注射进我的身体，我或许就能活下来。

可她把药扔进了垃圾桶。

哥哥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急促。

“不对，他那时候应该已经昏迷了。”

“就算开门，也不一定救得回来。”

警察没有回答，只将时间线继续往后滑。

屏幕显示，在哥哥拿走备用钥匙、命令工作人员用道具箱堵门时，我仍然有微弱的心跳。

哥哥看清那个时间，忽然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把钥匙攥在手里，拒绝所有人开门的时候，我分明还活着。

只不过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拍门了。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紧急程序在检测到我无法正常通话后，自动启动了现场录音。

录音时长八分零七秒。

妈妈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一定恨死我了。”

“他最后肯定一直在骂我......”

哥哥拼命摇头，双手捂住耳朵。

“不要放。”

“我不想听他的声音！”

警察沉默片刻，还是按下了播放键。

婚礼厅里顿时响起急促而破碎的喘息声。

那声音艰难得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夹着刀片。

随后，是指甲抓挠门板的刺耳声。

还有门外妈妈冷漠的斥责。

“脸都不红，装什么装？”

哥哥的声音也紧接着传来。

“你能不能别在我最重要的日子搞事情？”

录音里的喘息越来越弱。

终于，我生前微弱的哀求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妈妈，求你开门......”

“我真的喘不上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