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药笔从妈妈手中滑落,滚进满地的满天星里。
妈妈瘫坐在我身旁,茫然地摇头。
“你们一定弄错了。”
“半个小时前他还在拍门,刚才他的手指也动过。”
“死人怎么可能会动?”
陈医生蹲到倒下的椅子旁,查看片刻后,脸色更加难看。
“最后那声闷响,应该是他倒下时勾住了椅子。”
“身体被椅子压住,又被空调气流轻微推动,所以手指的位置才发生了变化。”
妈妈怔住了。
化妆师忽然看向门缝下的水痕。
“那这些......真的是他打翻的饮料吗?”
急救医生用纸巾沾了一点,沉声道:
“里面有水,也有呕吐物和黏液。”
“他窒息前应该挣扎了很久。”
伴郎们的脸瞬间白了。
那个曾经蹲在门外查看我的人突然哭出了声。
“我看见他的手了。”
“我明明觉得不对,可阿姨说他在装,我就真的走了......”
妈妈呆呆看着地面的痕迹。
她终于想起,我最后一次拍门时,曾用已经肿胀含混的声音喊过:
“妈妈,我的药在包里。”
那时候,她隔着门缝看过我。
可她没有打开门。
她拿走了我的手机,关掉自动拨出的紧急电话,又把唯一能救命的药扔进了垃圾桶。
“我不知道......”
妈妈抓住急救医生的裤脚,语无伦次地解释。
“他以前总在阿峥的重要日子生病。”
“我只是想让他懂事一点,我没想让他死!”
“我是他的亲妈,我怎么可能害他?”
哥哥却忽然尖叫起来。
“锁门不是我决定的!”
他指着妈妈,满脸惊恐。
“是你把他关进去的,也是你一直说他在装病!”
妈妈猛地抬起头。
“可备用钥匙一直在你手里!”
“婚礼策划要开门,是你拿走了钥匙!”
“也是你让工作人员搬来道具箱,把门彻底堵死!”
哥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一点点摊开自己的手掌。
那把备用钥匙已经被警察装进证物袋。
可他仿佛还能感觉到钥匙硌在掌心里的触感。
在我心跳越来越微弱的时候,能救我的东西,一直被他紧紧攥着。
哥哥猛地扑向急救医生。
“如果早十分钟呢?”
“如果我们早十分钟开门,他还能不能活?”
急救医生没有安慰他。
“严重过敏引发喉头水肿,必须争分夺秒。”
“如果及时注射肾上腺素,再接受专业抢救,他很可能不会死。”
哥哥双腿一软,跪倒在碎裂的酒杯旁。
锋利的玻璃划破他的手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我不知道......”
“我只是想让婚礼顺利一点。”
“我怎么知道,忍一忍真的会死?”
沈知意站在不远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摘下手上的订婚戒指,扔在哥哥面前。
哥哥慌忙抓住她的衣角。
“知意,我不是故意的!”
“是他以前总抢我的风头,我只是害怕他再次毁掉婚礼!”
沈知意避开了他的手。
“他在求救,你却只想着婚礼。”
“许峥,我们的婚礼取消。”
哥哥瞬间僵在原地。
警察很快控制现场,开始询问在场人员。
一名警察取下我腕间的过敏监测手环。
设备上的指示灯竟然还在闪烁。
他检查片刻后抬起头。
“这种设备触发紧急求救后,通常会自动保存监测数据和现场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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