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燕看着苏晚瞬间僵住的表情,满意地笑了。她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怎么?有问题吗?如果觉得做不到,现在就可以去人事部办离职,还能省点时间。”
苏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那份文件夹,周围的议论声、同情的目光、江燕那张写满恶意的脸,都仿佛离她远去。
她想起了苏糖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了陆时宴那句冰冷的“我的妻子,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更想起了自己在洗手间里撕碎那张画时的决绝。
依附强权,终究是镜花水月。想要保护女儿,想要夺回一切,她必须自己站起来,用实力筑起坚不可摧的城墙。
苏晚缓缓抬起头,迎上江燕挑衅的目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平淡无波:“没问题。”
这平静的反应让江燕一愣,随即是更深的嘲讽。她哼笑一声:“有志气。那就祝你好运了。”说完,转身扭着腰肢走进了办公室。
周围的同事们窃窃私语。
“这新人是疯了吧?她知不知道自己接了什么?”
“一看就是没被社会毒打过,等今晚哭都哭不出来。”
“江主管明显是针对她,估计是得罪了什么人哦……”
苏晚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她拉开椅子坐下,打开那份厚重的文件夹,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转为昏黄,再渐渐沉入深蓝。办公室里的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下苏晚一个人。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轻响,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单。
她面前的画纸上,依旧是一片空白。
她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
一个声音在尖叫:“苏晚,你疯了吗?动用‘Muse’的力量,就为了这种小角色的刁难?一旦暴露,陆时宴的怀疑、苏家的疯狂报复,会瞬间把你和糖糖撕碎!”
另一个声音却在冷笑:“那又怎样?难道要像三年前一样,被打断脊梁,像条狗一样被赶出云京?你忘了他们是怎么羞辱你的吗?忘了你是怎么失去一切的吗?”
苏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再次睁开眼时,眸底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燃烧着火焰的冰冷。
她不能再退了。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她将面前那张空白的画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她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创建了一个全新的、加密的文档。
光标在文档的标题栏上闪烁。
苏晚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了足足一分钟。那双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描摹过绝世珠宝的手,此刻因为激动和一种决绝的快意而微微颤抖。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重重落下。
随着清脆的敲击声,一行英文名被清晰地烙印在文档的左上角——
MUSE.
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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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文档的界面映在苏晚冰冷的瞳孔里,那幽蓝的荧光仿佛是深渊中燃起的鬼火。
她没有丝毫犹豫。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没有草稿,没有构图,那些繁复的设计早已在她脑中盘旋了三年,此刻终于破笼而出。
三十分钟。
仅仅三十分钟,一张概念草稿便跃然于屏幕之上。
那不是一张简单的线条图,而是一个充满了破碎与重生美学的灵魂。深邃的星空背景下,一颗流星以决绝的姿态划破黑暗,拖曳出无数细碎璀璨的晶石,每一道棱角都仿佛在切割着现实,尖锐而美丽。这是‘星空’,却又不止于星空,它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凛冽与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