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斩断这颗萌芽的种子。
在一切失控之前。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苏晚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底泛青、面色苍白的女人,抬手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床边,苏糖已经醒了,小小的身子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却不敢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喊“妈妈”。
那声严厉的“你没有爸爸”,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母女俩。
苏晚的心被这道视线刺得生疼,但她没有妥协。她走过去,动作机械地替苏糖穿好衣服,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她将孩子送到陆家老宅的专人看护那里,临走前,只冷硬地丢下一句:“好好听话。”
转身的瞬间,她听到了身后压抑的、细弱的抽泣声。
苏晚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逼回眼底的湿意。她不能心软。现在的亲近,只会是未来最致命的软肋。
走出陆家大门,坐上前往陆氏集团的车,苏晚才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枷锁,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透出一丝疲惫。但那疲惫很快又被一种更坚硬的东西取代——那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不能永远做一只被圈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任人拿捏。她需要力量,需要能与陆家、与苏家抗衡的资本。而这一切,都要从一份工作,一份能证明她价值的工作开始。
陆氏集团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冷酷的光。
设计部在四十八楼。苏晚走进办公室时,迎接她的是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死寂。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充满了审视、好奇,以及……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你就是新来的苏晚?”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苏晚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正抱着手臂,站在一间独立办公室门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苏晚的脸。
“江主管。”旁边的助理小声提醒苏晚。
苏晚点头致意:“江主管,我是苏晚。”
江燕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听说你有点‘背景’,面试的时候表现‘不错’。我们设计部不养闲人,更不养靠关系进来混日子的草包。”
她刻意加重了“背景”和“不错”两个词,意有所指。苏晚心中了然,这人十有八九是苏清清安排的眼线。
江燕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到苏晚面前,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摔在她面前的空桌上,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了一下。
“这是‘星空’系列的资料。”江燕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陆氏下周要向顶级客户展示概念稿,这个系列至关重要。你,今晚下班前,给我一份完整的、能用的设计稿。”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知情的设计师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苏晚的眼神变成了彻底的同情和怜悯。
“星空”系列是陆氏珠宝今年的核心项目,整个设计部精英团队为此已经奋战了两个多月,至今还在为细节争论不休。一份完整的设计稿,从概念、草图、到三维建模和材质建议,别说一个新人,就是资深设计师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天内完成。
这根本不是刁难,这是赤裸裸的逼退。就是要让她在试用期第一天就因为“能力不足”被名正言顺地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