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父母关系一直不算亲近。她爸妈当年反对她和陆景珩走到最后,她为此和家里冷了很久。后来相亲认识我,父母喜欢我,她也默认了这段关系继续下去。
也许在她家里,我一直是那个安全、稳定、能让父母放心的选择。
这词以前听着还不错。
现在像一件被人挑完款式、量好尺寸的外套,合身,但没人问我愿不愿意被穿。
许清檀沉默很久,终于问:“你要我怎么跟他们说?”
“照实说。”
她猛地抬头。
“照实说什么?说我领证当天去见初恋?沈砚,你想让我爸妈怎么看我?”
“你做的时候,想过吗?”
她被这句压得说不出话。
我没有再刺她。
我把两只戒指放进盒子里,推回她面前。
“周六上午,我去家里搬东西。你不用在。”
“那是我们的家。”
她声音很轻。
我看着她。
那套房是我婚前买的,装修时她参与了一部分。她喜欢浅色窗帘,我换了。她说卧室灯太亮,我改了。她搬进来后,衣柜一半是她的,洗手台上摆满她的护肤品。
我也曾觉得那是我们的家。
“我会把你的东西整理好。”我说,“房子你住到月底也行,我搬去我爸妈那里。”
她眼泪又掉下来。
“你连家都不要了?”
我没回答。
有些话一出口就像卖惨。
房子我要。
只是暂时不想回去看见她的拖鞋、杯子和那张摆在玄关的婚纱照。
我起身结账。
许清檀终于伸手抓住那只戒指盒。
她没有打开,只把它攥在掌心。
“沈砚,我会处理好陆景珩的事。”
我看着她。
“清檀,处理好以后,你想告诉我可以。但我不会坐在原地等结果。”
说完这句,我走出咖啡馆。
这一次,她没有追出来。
晚上回到爸妈家,我收到了婚庆公司发来的损失清单。
我坐在书桌前,一项项看完,把能退的、不能退的、需要双方确认的全标了出来。
处理到最后一栏,我看见婚礼主题那行写着:
【春日来信。】
这是许清檀定的。
那天婚庆问我们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主题。
她难得主动开口,说想要一种收到远方来信的感觉。
我当时觉得浪漫。
现在我盯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胃里发冷。
远方来的信,终于到了。
收信人不是我。
周六上午,我回了那套房。
门锁录着我的指纹,可我站在门口,还是先敲了门。
屋里没人应。
我输入密码进去,玄关还摆着那双白色短靴,许清檀最常穿。婚纱照小样被她从柜子上扣了下去,背面朝上。
我换了拖鞋,先去了主卧。
衣柜一拉开,她的衣服占了大半。我的几件西装被挤在角落,袖子压得起了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