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们把我的遗产分得一分不剩那天起,我就在准备。”
他忽然攥住协议,几下撕得粉碎。
“我不同意离婚。”
“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别想摆脱贺家。”
纸片落了一地。
我转身时,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告诉我,姑姑的遗嘱刚刚遭到正式起诉。
原告提交了一份亲属关系证明。
上面显示,姑姑生前还有一个从未公开过的亲生儿子。
原告名叫陈耀。
四十二岁,自称是姑姑年轻时生下的孩子。
他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确认遗嘱无效,并冻结全部遗产。
律师把起诉材料发给我。
亲属关系证明来自外地一家鉴定机构。
陈耀还提交了几张旧照片和一封泛黄的信。
照片里的姑姑只有二十岁左右。
她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怀里确实抱着一个婴儿。
信上写着孩子被送往外地,由男方家庭抚养。
我看完材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怀疑时间。
遗产完成核验还不到一个月。
贺家刚碰壁,所谓亲生儿子就突然出现。
“陈耀是谁联系的?”
“目前不清楚。”
“他怎么知道遗产金额?”
“起诉书上写得非常准确。”
这意味着有人把遗嘱内容交给了他。
知道完整金额的人并不多。
律师、程砚、我,以及拿走复印件的贺家人。
我让律师核查鉴定机构和陈耀的背景。
随后,我去了姑姑生前居住的小区。
房子已经出售,但老邻居大多还在。
住在对门的林阿姨见到我,拉着我的手叹气。
“你姑姑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拿出陈耀提交的照片。
“您见过这个孩子吗?”
林阿姨戴上眼镜,看了很久。
“这不是你姑姑的孩子。”
“您确定?”
“怀里的孩子是她表姐家的。”
“那年孩子生病,她陪着去外地看医生。”
我又问照片中的男人是谁。
“好像是孩子的舅舅。”
“后来全家搬走,再也没回来。”
照片是真的,故事却被人重新拼接过。
至于那封信,林阿姨无法确认。
她让我去找姑姑以前的同事孟老师。
“她们一起工作了二十多年,关系很好。”
孟老师退休后住在城北。
她看到信件照片,直接摇头。
“字看起来像,但不是她写的。”
“她写日期习惯用数字,这封信却全是汉字。”
“还有这个‘耀’字,她最后一笔从来不往左收。”
我把这些细节全部记下来。
离开前,孟老师从柜子里找出一摞贺卡。
上面都是姑姑多年前写的祝福语。
这些可以作为笔迹比对样本。
下午,律师查到了那家鉴定机构的问题。
机构两年前就因违规出具报告被暂停部分业务。
负责陈耀鉴定的工作人员,半年前已经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