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滴在洁白的雪地上,砸出刺目的红梅。
未央宫的雪,连着下了七日,仿佛要将整座皇城都埋葬在这片惨白之中。
太极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萧珏高坐在龙椅上,眼窝深陷,下颌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陛下三思啊!”
礼部尚书跪在金砖上,声泪俱下地磕着头,“十一姑娘虽于陛下有恩,可她终究出身暗卫,且身负谋害皇后的罪名,怎可……怎可以皇后之礼下葬?
这于理不合,更违背祖制,若强行将其葬入皇陵,恐惹天下人非议啊!”
“祖制?”
萧珏冷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得像是由砂纸摩擦而出,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朕的命是她给的,这大梁的江山是她替朕守下来的。如今她死了,朕要给她一个名分,你们倒搬出祖制来压朕了?”
他猛地抓起御案上那本斥责此事的奏折,狠狠砸在礼部尚书的脸上,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着:“朕意已决!礼部若是在今夜之前赶不出凤冠霞帔,明日,朕就诛了你礼部上下九族,给十一陪葬!”
满朝文武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再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所有人都知道,自从那个叫十一的暗卫死后,坐在龙椅上的这位帝王,已经彻底疯了。
入夜,寒风呼啸。
萧珏屏退了所有人,提着一盏孤灯,走进了停放尸体的地下冰室。
明日就是封棺之期,他想再好好看看她。
他甚至在怀里揣了一支极其精美的红宝石杜鹃发簪。
那是他这七日里不眠不休,亲手为她雕琢的。
他想亲手将这支簪子戴在她的发间。
告诉她,以后年年岁岁的杜鹃花,他都会陪她看。
沉重的千斤闸被缓缓推开,冰室里寒气逼人。
“十一,朕来看你了,凤袍已经做好了,是用你最喜欢的正红色……”
萧珏嘴角扯出一抹僵硬而温柔的笑意,轻声呢喃着走向正中央的汉白玉冰床。
然而,当他举起手中的风灯,看清床榻上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灯笼“啪”的一声掉落在地,火光骤然熄灭。
空了。
那张巨大的汉白玉冰床上,空空荡荡。
没有尸体,只剩下一件染血的囚服扔在冰面上。
“十一,十一!”
萧珏扑到冰床上摸索,甚至趴在地上翻找。
什么都没有。
冰室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潜入的脚印。
“来人!给朕滚进来!”
萧珏冲出冰室,揪住门外的禁军统领:“人呢?里面的遗体去哪了!”
统领连连磕头:“陛下明察,属下等一直守在门外,未曾放任何人进去,真的不知……”
“封锁京城九门!传令暗卫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