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你口中的家，是她这辈子最想逃开的地狱。”

她往前走了两步，字字清晰如刀，狠狠扎进陆砚舟的心脏。

“她一边化疗一边录专辑，拼了命拿格莱美，就是想站在最高的地方，让她九泉之下的哥哥能看见能看见。”

“这次回国，她是来跟你、跟姜家告别，她揣着半条命回去，你们呢？”

“宴会上演小品羞辱她，逼她联姻，扣上一顶强迫女性的脏帽子。陆砚舟，她这辈子最痛的不是癌症，是遇见你。”

陆砚舟脸色惨白如纸，雨水顺着伞沿滴滴答答砸下来，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练习室里，少年模样的姜蘅递给他一瓶水，眼睛亮得像星星。

“砚舟哥，以后我们拿大满贯好不好？”

那时候他说：“好。”

可他后来，亲手掐灭了那颗星星。

赛琳娜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冷笑一声。

“你以为五年前那封情书是她自己送的？你眼睛是瞎的吗？”

“真心待你的人你往死里踩，蛇蝎心肠的你却当个宝。”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浸了水的棉花，一个辩解的字都吐不出来。

伞从手中滑落，冷雨瞬间浇透了他的全身，可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心口那处，疼得快要炸开。

等他从窒息般的悔意里勉强回过神，墓园里早已没了赛琳娜的身影。

空旷的雨幕里，只剩他和一方冰冷的墓碑相对而立。

就在这时，助理撑着伞匆匆跑过来，脸上满是慌乱。

“陆总，不好了！国内全网都炸了！有人爆出姜小姐女扮男装的事。”

“现在铺天盖地都是骂声，说她欺骗公众、品行不端，连她以前的作品都开始被下架了！”

陆砚舟颤抖着手接过手机，头条新闻加粗的黑字像烧红的针，狠狠刺进眼底。

【顶流姜蘅实为女性！女扮男装欺瞒粉丝十年，勾搭姐夫品行败坏！】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谩骂和指责铺天盖地，字字诛心。

雨越下越大，浇得陆砚舟浑身发冷。

他的手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姜诗雨。”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

“还有姜家。”

除了她们，没人知道姜萱的真实身份，也没人有这么深的恶意，连死人都不肯放过。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抚过碑上的照片，指腹擦过女孩微笑的嘴角，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姜萱，对不起，你活着的时候受尽委屈，死了居然还要被人泼这样的脏水。”

“等我解决完她们，再来接你回家。”

他捡起地上的伞，重新撑在墓碑上方，遮住那方小小的照片，转身大步往墓园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