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到派出所补充笔录。

方警官告诉我：“吴凯承认了，林念念三天前就出现腹痛。”

“他知道可能是宫外孕吗？”

“知道。”

方警官翻到讯问记录中段。

“他在网上问过，宫外孕不手术能不能自己流掉，还搜索了失血性休克多久会死人。”

“他为什么不带林念念就诊？”

“怕花钱，也怕她家里报警追究两人的关系。”

“所以他找上李娇娇？”

“李娇娇先在群里征集整活方案。”

吴凯提供二十五套硅胶假体，又打印了假报告。

吴凯要求她们去妇幼保健院产科急诊直播。

“他让林念念混在里面，是想让她悄悄做个检查？”

“没那么好心。”

方警官点开一段录音。

吴凯的声音从设备里传出来。

“医院要是嫌她们闹，把人都赶走，念念死外面也不是我的责任。”

“娇娇粉丝多，发个医院拒诊的视频，赔偿肯定够丧葬费。”

上一世，我确实成了他们剪辑中的拒诊者。

“李娇娇知道他的目的吗？”

“她说不知道。”

隔壁的李娇娇喊道：“我只是想涨粉。”

“吴凯说念念胆小，让她跟着我们壮胆。”

“我不知道她真怀孕。”

方警官按下另一段录音。

“假验孕棒是谁买的？”

“孙强。”

“谁设计了逼护士说没问题的台词？”

“也是孙强。”

孙强在隔壁大骂起来。

“李娇娇你装什么白莲花？”

“直播脚本是你写的。”

“你还说医院一旦报警，就哭着说护士欺负高考生。”

“我只是帮你拍。”

“硅胶下面垫卫生巾是谁教林念念的？”

孙强继续喊。

“你说怕她真出血穿帮，提前让她垫厚一点。”

“你明明知道她下面在流血。”

“我以为是月经。”

“她都告诉你验孕棒阳性了。”

“那是假的，她自己说的。”

另一个女生也开始哭。

“娇娇让我们统一口径。”

“她说如果有人被问出破绽，就说黎护士诱导未成年。”

“孙强还让我们拍工牌，方便后面人肉。”

“别胡说。”

李娇娇尖叫起来。

“你们都拿了流量分成，现在把责任推给我？”

“账号是你的，钱都在你那里。”

“道具用的是班费。”

“班费还剩两万三，你说毕业聚会花完了。”

“那钱明明被你买了新手机。”

刘老师被叫进来时，说：“我对整件事完全不知情。”

方警官播放群聊语音：“闹归闹，别真让家长以为你们怀孕。进医院拍两段就走，别耽误晚上聚餐。”

“这不能证明我支持。”

“你知道她们要去医院。”

“我以为只是门口拍照。”

“到场后，你为什么阻止医护人员检查？”

“我是保护学生。”

“医护人员让你签拒检记录，你为什么撕掉？”

“那份文件诱导我担责。”

“你不愿担责，却要求护士承担全部后果？”

刘老师低下头。

方警官把一张截图放到他面前。

那是他事发后发的朋友圈。

“我极力劝阻医院采取过激手段，无奈当班护士一意孤行，最终酿成悲剧。”

“患者正在抢救时，你就开始给自己撇清责任。”

“我只是陈述事实。”

“完整监控证明，你陈述的是假事实。”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方警官重新看向我。

“吴凯故意瞒着病情不让救治，这事儿没完，我们还得继续查。”

“李娇娇和孙强呢？”

“堵急诊、P报告、还直播病人，这已经不是开玩笑了。”

“其他学生会怎么处理？”

“根据参与程度分别处理。主动交代、及时删除内容的人，与策划者不会一样。”

方警官盖好卷宗：“黎护士，确认口供与现场录像一致后，请在这里签字。”

我接过笔，一笔一画，签下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