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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很快将沈安宁带走。
经过顾淮身边时,她忽然停下。
“阿淮,你别装得多爱她。”
“她活着的时候,你甚至没问过,她为什么总想死。”
顾淮浑身一震。
我也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好像确实没人问过。
他们只会说我晦气。
说我装死。
说我拿命博同情。
却从来没人问一句——
沈眠,你是不是很难过?
沈安宁被押走后,顾淮重新回到冷藏室。
工作人员正准备把我送去法医中心。
他冲过去拦住推车。
“不行。”
“她怕冷。”
经理看着他,欲言又止。
大概很想提醒他。
把我推进冷藏室的人,也是他。
婆婆红着眼推开顾淮。
“眠眠活着的时候,你不管她冷不冷。”
“现在她死了,你少碰她。”
顾淮僵在原地。
法医从我的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
“这应该是死者的遗物。”
顾淮伸手去接。
婆婆却先一步抢了过去。
纸张展开。
不是什么遗书。
而是一份心理诊疗记录。
时间是婚礼前一天。
诊断栏写着:
【重度抑郁倾向,伴有长期自毁行为。】
【患者求生意愿薄弱,建议住院治疗。】
下面,还有一行医生手写的备注。
【患者表示,婚后愿意尝试接受治疗。】
婆婆捂住嘴,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想治......”
“她明明想好好活了。”
顾淮一把拿过诊疗记录。
他死死盯着最后那行字,眼眶迅速变红。
“婚前一天?”
“她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飘在他身边,忍不住笑了。
我告诉过的。
领证那天,我问他:
“顾淮,如果我以后总哭,你会不会嫌烦?”
那时他正低头回复沈安宁的消息,随口说:
“不会。”
我又问:
“如果我有病呢?”
他说:
“有病就治,顾家又不是付不起医药费。”
我当了真。
所以婚礼前一天,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医生说,虽然我总想死,但愿意主动来看病,就是好事。
她让我试着信任身边的人。
试着在难过的时候求救。
我还特意买了一个白色药盒。
想等婚礼结束后告诉顾淮。
我要吃药了。
我要努力活着了。
可婚礼当晚,他就指着我说:
“安宁醒不过来,你就替她去死。”
顾淮忽然像想起什么,疯了一样冲向我的遗物箱。
他翻开我的包。
口红、纸巾、钥匙。
最下面,安静地躺着一个白色药盒。
顾淮拿着药盒,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想活......”
“她明明都计划好了。”
婆婆闭上眼,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顾淮捂着脸,缓缓蹲下。
他将那个药盒死死按在胸口,哭得喘不上气。
“我不知道......”
“她为什么不再跟我说一次?”
婆婆看着他,眼里只剩厌恶。
“顾淮,不是眠眠没给你机会,是你没有珍惜。”
这时,负责整理遗物的警察又拿来一部旧手机。
“顾先生,我们在沈**的云端账户里,恢复出一段婚礼前录制的视频。”
顾淮猛地抬头。
视频点开。
画面里,我穿着那件大红嫁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我对着镜头,笑得很认真。
“顾淮,新婚快乐。”
“医生说,我这种病可以治。”
“所以你别怕。”
“我会努力活久一点。”
视频播放到这里,忽然被一通电话打断。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正是沈安宁。
几秒后,画面彻底黑了。
而视频最后,留下了顾淮接起电话时,温柔得近乎宠溺的一句话。
“安宁,别哭。”
“我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