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分钟。
然后截了图,存进了一个文件夹。
没有发给任何人。
不是不想追究。
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四十天,有个周末,我去了南城的一个流浪动物救助站做志愿者。
不大的院子,十几只猫,七八只狗。
有一只老金毛,快十岁了,后腿不太好。
它趴在墙角晒太阳,看见人来了,尾巴慢慢地摇了两下。
不像年年那样热情。
但那个动作让我的鼻子突然酸了。
我蹲下去摸它的头。
它把下巴搁在我手腕上。
很轻,很沉。
"沈宁,你能不能接个电话。"
江澈的短信在第五十天的时候出现。
已经换了个新号,因为旧的被我拉黑了。
我看了一眼,没回。
第二条紧跟着来:我知道年年的事是我的错。初初发那条朋友圈我已经让她删了。
第三条:赵垣跟我说了,你知道她发的那些话。对不起。
第四条:我辞职了。
我没有任何回复。
把这个新号码也拉黑了。
但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想了一些事情。
他辞职了。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想知道。
只是那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会儿就散了。
第五十五天。
赵垣又打来一个电话。
"有件事你可能想知道。"
"说。"
"江澈跟方初初闹翻了。"
"跟我无关。"
"因为年年的事。他后来查到方初初给那个狗贩子转了五百块钱的事了。"
我没说话。
"他去找方初初对质,方初初一开始不承认,后来哭着说那五百块是给人家的路费和跑腿费,她也不知道对方是狗贩子。"
"然后呢?"
"江澈没信。他翻了方初初更早的聊天记录,发现她几个月前就在那个同城领养群里活跃。有人发过金毛品种狗的收购价格表,她点了赞。"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了一些。
"也就是说,她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不是正经领养人。"
"赵垣,我不想听了。"
"沈宁——"
"这些事查不查,追不追究,是江澈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了。"
"你就一点不恨她?"
"恨了又怎样?年年回不来了。"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失眠了。
不是因为方初初。
是因为想起年年最后一次在门口送我出差时的样子。
它趴在门槛上,耳朵塌着,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走远。
尾巴轻轻拍地板。
"等我回来。"我当时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它回不来了。
我也回不去了。
第六十天。
我在救助站认领了一只三岁的边牧。
不是替代年年。
没有什么能替代年年。
只是那天下午下班路过救助站,那只边牧趴在笼子最角落,看见人就往后缩。
跟五年前的年年一样。
我在笼子前坐了半个小时。
它最后慢慢挪过来,用鼻子碰了碰我的手指。
我给它取名叫岁岁。
年年岁岁。
带岁岁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它在客厅里转了十几圈才终于在沙发角落趴下来。
半夜它叫了一声。
我从卧室出来,它看着我,尾巴不确定地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