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做完膝关节检查,走路不太利索,看见我进门,勉强笑了一下。
“坐。”
我没坐。
“郑叔,你秘书把我的话转告你了没有?”
他愣了一下:“什么话?”
韩立鹏立刻接上:“舅,邵宁之前对新采购方案有意见,还说要让我们尝尝换供应商的后果。”
“我说的是,五层箱不能换成三层。”
郑振山转头看他外甥。
“不是说材料一样,只是换个厂家吗?”
韩立鹏的脸抽了一下。
“大体一样。都是纸箱,尺寸和图案完全一致。”
“几层?”
“三层。”
郑振山脸上的笑没了。
“原来呢?”
“五层。但恒丰保证——”
“我问你原来几层。”
“五层。”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陈永强连忙解释:“郑总,三层也有高强度的,昨天那车主要是天气和运输问题。我们已经调整了,后续都会加强。”
佰邻的业务经理冷冷开口。
“加强不加强,我们只看验收。你们昨天送了四辆车,实际能收的货不到三成。后天中午十二点前,首批四万套到不了仓,我们就调整首页资源。”
“四万?”韩立鹏急了,“合同不是十二万吗?”
“十二万是活动期总量。四万是首发保底,你签过的。”
郑振山按住额角,朝我招了招手。
“小宁,你帮郑叔把这批货顶过去。钱不是问题。”
“两条线都签给山海了。”
“挤一挤。”
“挤不出来。”
“以前有急单,你一晚上也能做一万多。”
“那是工人在加班,不是机器自己长出一条生产线。”
郑振山看着我,神情慢慢沉了下去。
“你爸跟我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
“那你就这么看着?”
“生产线已经签给山海,临时撤单,要赔的不只是钱。”
郑振山没说话。
韩立鹏先站了起来。
“舅,我就说这人心里有气。他不是没产能,是故意拿山海来压我们。”
“合同要看吗?”我问。
“谁知道你签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可以去我厂里看看,两条线印的是什么。”
陈永强赶紧打圆场:“大家都是老朋友,别把气氛弄僵。邵总,实在不行,你把工人和技术借我们几天,我们付钱。”
“借去替你调那三家小厂的机器?”
他脸色一变。
“什么三家?”郑振山问。
我看向陈永强:“你不是说自己有四条线?”
陈永强清了清嗓子。
“合作产线也是产线,行业里很正常。”
“纸板也是合作采购的?”
“当然。”
“那你们送进星禾的箱子,到底有几种规格?”
没人回答。
陆小满就在这时候敲门进来。
她抱着一沓检测表,眼圈发红。
“郑总,我想说明一下。”
韩立鹏厉声道:“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第一批三层样箱,抗压结果只有原方案的一半。第二批送来的所谓加强箱,抽检了十二只,有四只夹芯纸受潮后明显分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