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
可是昨天翻嫁妆册的时候,我在副本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是母亲的笔迹。
只有八个字。
“信若不至,必有人拦。”
我把纸条反复看了好几遍。
信若不至。
必有人拦。
我给外祖母写的信,根本没有寄出去过。
是谁拦的?
不用猜。
整个沈府的信件出入都由门房管,门房直接听命于管家,管家的任命权在当家主母手里。
周氏。
她不光要吞我母亲的嫁妆,还要断我和外祖家的联系。
让我变成一个孤立无援的人。
这样我才乖。才听话。才能被安安静静地嫁出去当筹码。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顾北辞偏偏选了沈柔嘉。
婚退了,筹码废了。
那沈昭宁还有什么用?
大概在周氏眼里,一个没有婚约、嫁妆被掏空、跟外家断了联系的嫡女——
跟废棋没有区别。
可她算漏了一件事。
废棋也是棋。
“青禾。”
“在。”
“帮我备一封信。不走门房,走侧门。你找你表哥帮忙,让他亲自送到城南的通和驿站。”
青禾眼睛亮了。
“姑娘要给谁写信?”
“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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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写好的时候,院门外来了一个人。
不是周氏的人,也不是父亲。
是顾北辞。
他站在月洞门外,没有进来。
青禾皱着眉拦他:“世子,我家姑娘不方便见客。”
隔着一道门,我听见他的声音。
“昭宁,我有话跟你说。”
“世子有话去前厅投帖子。”
”……我知道你恨我。“
我放下笔。
走到门后。
没有开。
”世子说错了,我不恨你。恨一个人太费气力,你不值当。“
门外沉默了片刻。
”昭宁,同心佩的事,是柔嘉自己拿去的。我不知情。“
”那你为什么不否认?“
他又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低下来。
”……因为否认了也没用。你不会信。“
”你错了。我信不信不重要。昨天当着满堂宾客,你说了‘是我给她的’。这句话收不回来了。“
门外再次安静。
然后是脚步声。
渐行渐远。
我站在门后,手指按在抄本的封面上。
指腹下压着的那张纸条上,母亲的字迹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信若不至,必有人拦。“
母亲,你在世的时候就知道了。
你什么都知道。
只是来不及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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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寄出去后第三天,我等到了第一个回应。
不是外祖母的回信。
而是一个人。
傍晚时分,青禾慌慌张张从外面跑回来。
”姑娘!侧门外来了一辆马车。是、是谢家的人!“
谢家。
我母亲的娘家。
我母亲姓谢。
可三年来,我没有见过谢家任何一个人。
父亲说外祖家远在江南,路途遥远,来去不便。
周氏更是从来不提。
我走到侧门。
一辆青帏马车停在巷子里。车帘掀开,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