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坐在舷窗边,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城市,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她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画室里老师说的一句话。
“林知夏,你的画里有一种很野的东西。别让它熄了。”
那五年她以为那团火熄了。
其实没有。
它只是被灰烬压着,等一阵风来。
现在风来了。
……
三年后。
上海外滩的一座顶级私人美术馆内,人头攒动。
这是国际画坛近年来最炙手可热的神秘华裔女画家“夏”的国内首展。
她的画作以极具冲击力的色彩和向死而生的磅礴生命力闻名,一画难求。
展厅中央,林知夏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长裙,端着香槟,从容不迫地和几位国际藏家交谈着。
其中一位由衷地赞叹道。
“林女士,您的这幅主展画作《新生》实在太令人震撼了。”
“画中的凤凰浴火,色彩热烈得仿佛能灼伤人的眼睛。请问这幅画的创作灵感是什么?”
林知夏目光落在那幅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幅油画上,声音清脆而平静。
“灵感来源于一场漫长的死亡。”
“当你亲手埋葬了那个懦弱、妥协的自己,你就会发现,原来属于你的世界,可以这么辽阔。”
周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画展接近尾声,林知夏放下香槟杯,余光捕捉到入口处一道修长冷峻的身影。
男人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克制,但这份清冷在目光触及林知夏的瞬间,倏然化开了一点。
裴聿风穿过人群,步伐不急不缓,径直走到林知夏面前。
“累不累?”他低声问,嗓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
林知夏仰头看他,眼底浮起笑意:“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伦敦开会?”
裴聿风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递到她手里。
“提前结束了,路过一家古董店看到的,像你上个月丢的那对。”
林知夏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对月光石耳坠,水光潋滟。
她和裴聿风第一次见面,是在深秋的巴黎,相遇是始料未及,初见便互生心动。
他们的关系没有刻意定义过,却比任何定义都笃定。
周围几位还没离场的收藏家看在眼里,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传闻裴氏集团的这位掌舵人,林画家的展开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回回不落。”
裴聿风自然地将林知夏的披肩接过来搭在臂弯,侧身护着她往外走。
两人并肩穿过展馆长廊,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她偏头笑的时候,肩头不经意蹭过他手臂,熟稔又亲昵。
画廊大门外的夜风裹着桂花香涌进来。
林知夏正低头去拢被风吹乱的头发,余光无意间扫过台阶下方的人群。
周瑾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形挺拔如松,站在三级台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