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这血液之中,隐隐带着金色的灵光,乃是天机门少主特有的纯阳心血,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生的克制。
孟月临双指并拢,以血为墨,以虚空为符纸,如行云流水般急挥。
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凭空显现,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复杂的金色光网。
“九天玄刹,驱邪缚魅!九天驱邪符阵,起!”
孟月临厉声念动咒语,并拢的双指猛地朝前一指。
嗡——!
整间喜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张金色的符文光网瞬间散发出夺目至极的金色烈焰。
符火熊熊燃烧,带着至高无上的纯阳正气,朝着那些扑向温砚景的厉鬼虚影当头罩下。
“啊——!”
原本狰狞咆哮的厉鬼们,在触碰到这金色符火的瞬间,发出了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声。
它们那虚幻的身体如同冬雪遇到了烈阳,开始疯狂地消融、蒸发,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然而,温砚景体内的阴煞之气实在太过深重。
源源不断的黑气依旧在从他的皮肤裂缝中喷涌而出,负隅顽抗。
孟月临面色肃穆。
她大红色的嫁衣在气浪中烈烈狂舞,体内的灵力被她毫无保留地催动,全部灌注进那座符阵之中。
“给我镇!”
她咬紧牙关,双手合十,随后猛地向下虚虚一按。
轰!
金色符火在一瞬间化作一尊大鼎,携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温砚景的身上。
温砚景的身体猛地一震,那蔓延在脸上的暗紫色裂纹,在这狂暴的纯阳符火重击之下,终于开始缓缓消退。
黑气被生生逼回了他的体内,重新被镇压在神魂最深处。
屋内的温度渐渐回升,烛火也重新变回了温暖的红色。
温砚景整个人彻底脱力,身子一弯,软软地倒在了孟月临的怀中。
他的双眼闭合,呼吸平稳,却还是下意识地用脸蹭了蹭孟月临温热的掌心,低声嘟囔着:
“媳妇……好热……”
孟月临擦了擦自己额头的细汗,轻轻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她将手放下来。
她那双好看的秀眉便再次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和符阵气息,已经彻底打破了淮王府原本的死寂。
在这府邸的后院深处。
一股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庞大而冰冷的古老妖气,正在这一刻,被剧烈地惊醒了。
沙沙沙……
寂静的深夜中,后院里传来了密密麻麻、让人毛骨悚然的树叶摩擦声,正飞速朝着喜房逼近。
窗外的狂风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暴烈。
月亮被厚重的黑云遮挡,喜房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呜呜呜——”
刺耳的阴风声如同鬼哭。
数之不尽的绿色槐树叶,在狂风的裹挟之下,散发着惨绿色的荧光,像是一把把锋利无比的飞刀,狠狠地撕裂了喜房厚实的窗纸。
密密麻麻的绿叶利刃铺天盖地地朝着床榻上的孟月临笼罩而去。
紧接着。
咔嚓!
一声巨响。
一根足有大腿粗细、长满了黑色长刺的诡异树根,如同一条愤怒的黑色巨蟒,直接撞碎了坚硬的木质窗框,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直刺孟月临的面门。
这树根之上的妖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显然是冲着要孟月临的命来的。
“不许……不许伤她!”
原本虚弱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温砚景,在感受到这股危机的一瞬间,却不知从哪里生出来一股力气。
他猛地翻身,像是一头护食的猛兽,死死地将孟月临护在了自己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