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景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他急切地转过身,粗暴地一把扯下了那华丽无比的红轿帘。
当他的视线落在轿内稳坐、神色自若的孟月临身上时,眼中的狂暴瞬间退去。
他那张线条俊朗却原本有些木讷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委屈和执着的深情。
他一把死死拽住孟月临那温热的手掌,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媳妇!阿鬼来接你了,谁也不能抢走你!”
温砚景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的坚决,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孟月临低头看了看被他攥得有些发红的手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
她原本凝聚在指尖、准备将这些邪修烧成灰烬的符火悄然散去。
她借着温砚景的手劲,仪态万千地跨出了花轿,大红色的嫁衣在街风中烈烈作响,高贵而张扬。
“世子神勇,本妃甚是欢喜。”
孟月临美眸微转,冷冷地扫过街角那些正缩在暗处瑟瑟发抖、负责监视的宁远侯府眼线。
“走吧,夫君,莫要误了吉时。”
“嗯,听媳妇的!”
温砚景立刻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寸步不离地护在孟月临身侧,用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迎亲队伍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高奏唢呐锣鼓,浩浩荡荡地朝着淮王府进发。
一路上,再无任何不长眼的东西敢来试探。
半个时辰后,队伍顺利抵达淮王府。
在无数达官显贵的见证下,跨火盆、拜天地,大婚礼成。
与此同时,醉仙楼二楼的雅间窗户旁。
原本满怀期待等待着好消息的假千金孟玉翡,眼睁睁地看着大婚顺利礼成的消息传来。
她气得脸色扭曲,一双手死死抠在木质窗栏上,指甲生生折断,鲜血顺着se.n指尖流下,她却浑然不顾。
“该死!该死的傻子!怎么会这样!”
孟玉翡咬牙切齿,生生在嘴角咬出了一抹血迹,眼底满是疯狂的怨毒。
夜深,淮王府喜房。
大红的双喜字在摇曳的龙凤双烛下显得格外喜庆。
原本坐在床榻上的温砚景,此时身体却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唔……好疼……”
他痛苦地蜷缩在床榻的一角,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头,发出了沙哑而痛苦的低吼。
他的额头上,青筋宛如一条条小蛇般暴起。
紧接着,一道道暗紫色的裂纹,开始顺着他的脖颈,疯狂地朝着他的脸颊蔓延而去。
那是他体内潜藏多年的致命极阴煞气,因为今日神魂融合时产生的剧烈激荡,在这一刻彻底失控爆发了。
伴随着那些暗紫色裂纹的出现,原本喜气洋洋的喜房,温度骤然降低。
冰冷刺骨的寒意,让四周的墙壁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呼啦——
喜房内突然凭空刮起了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
原本明亮的烛火,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诡异惨淡的绿荧色。
温砚景的头顶上方,虚空中突然泛起一层层黑色的涟漪。
无数道面目狰狞、散发着刺骨怨气的惨白厉鬼虚影,从黑色涟漪中幻化而出。
它们贪婪地盯着痛苦挣扎的温砚景,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无声却凄厉的尖叫,直直地朝着温砚景的生魂扑去。
它们想要在这神魂融合的虚弱期,将温砚景彻底撕裂吞噬。
“放肆!”
孟月临冷喝一声。
她此时甚至顾不得卸下头上沉重华贵的凤冠,更顾不得脱去那一身繁复的喜服。
她柳眉倒竖,凤眸之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抬手将自己的右手中指凑到唇边,狠狠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