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刺眼。

唐晚在他身边三年，生病时都很少让人碰。她最疼的时候，也只是蜷在沙发上，等他叫医生过来。

可现在，她毫无知觉地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顾屿白几乎是本能地迈下台阶，雨水打湿他的袖口：“把她——”

话还没出口，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秦卿婉好感度上升。】

【当前攻略进度：19%。】

【请宿主优先安抚攻略对象。】

顾屿白停了一秒，而后转身回到了宴会厅。

唐晚在医院醒来时，陆沉舟坐在床边看病历。

他没穿白大褂，眼下有很淡的疲惫。

见她醒了，他第一句话就是：“你不要命了？上次你检查明明知道心律不齐很严重了，为什么还不住院？”

唐晚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昨晚你心律失常持续了近二十分钟，再晚一点送来，后果不堪设想。”

“反正死不了。”她轻声说。

陆沉舟脸色一下沉了：“唐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唐晚偏头看他：“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他沉默了。

她却笑了笑：“以前我也觉得，自己能拿手术刀，能救人，能熬过所有难关。”

“后来才发现，有些人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你的人生扔进垃圾桶。”

陆沉舟握着病历的手收紧。

过了很久，他忽然转移了话题：“你这几年，是不是一直在顾氏医院复查？”

唐晚点头：“每个月一次，有时候两次。顾屿白说是TY-001的后遗症随访。”

陆沉舟的手指压在纸页上，眉心越皱越紧：“那你知道，顾氏最近调走了你三年前参加TY-001试验时的全部原始数据吗？”

唐晚心里一跳。

“什么意思？”

陆沉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秦卿婉的手术方案里，增加了TY-001特殊治疗计划。极有可能想选择一个当初的实验体出来，为秦卿婉牺牲。”

他停了几秒，才说：“唐晚，你最好先离顾氏远一点。”

唐晚握着水杯，杯壁的温度一点点散进掌心，可她的手还是冷得发抖。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学长，三年前，我签下TY-001试验同意书，是为了给妈妈换一笔救命钱。”

“后来妈妈没能等到手术，我也没能再握住手术刀。”

“你说，我是不是很蠢？”

陆沉舟沉默很久。

然后他抬手，递给她一张纸，让她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眼泪。

“不是，错的不是你。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再拖了，尽快住院观察治疗。”

唐晚同意了。

但在住院之前，她要回一趟顾屿白的别墅，带回母亲留给她的手术刀。

回到顾屿白别墅时，已经是下午。

可她打开柜子时，却只看见一片空。

管家站在门口，神情为难：“唐小姐，秦小姐昨天来过，说想借手术刀做人体结构画参考。先生就送她了。”

唐晚沉默两秒，转身就走。

秦卿婉的画室在城南。

唐晚赶到时，她正坐在窗边画画。

唐母的手术刀就摆在她画架旁。

刀身沾着炭笔灰，像有人故意拿它去碰脏东西。

“唐小姐来了？”秦卿婉抬头朝她笑，神色一点都不意外。

唐晚走过去，伸手去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