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十年的光阴,终于面目全非。
他从骨头缝里烂透了。
我声音很轻:“那个孩子是个人,不是物品。”
他愣住,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站起身往卧室走。
他在后面追了一句:“反正我死也不会离婚的。”
夜晚,酒吧的音乐声闷在墙后。
我坐在吧台角落,第三杯酒下肚,烈酒烧过喉咙,把白天的画面烧糊了几分。
我刚抬手打算再要一杯,听见吧台另一端吵起来了。
“装什么清高?让你喝一杯是给你面子,一个端盘子的还端起架子了?”
服务生侧身低着头,脊背却挺得很直:“抱歉,酒吧规定服务生不能陪酒。”
那半张脸很熟悉,干净英挺,带着锋利弧度,是路淮。
“不喝是吧?信不信我叫你们经理,让你今晚白干?”女人化着浓妆,不依不饶。
我放下酒杯走过去,从包里抽了几张现金,压在女人的酒杯底下。
“这桌的单我买了。”我看着那女人,声音不带情绪,“别在这儿找茬。”
女人愣了一下,打量了我的穿戴和脸色,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没再纠缠。
看客散去,路淮端着托盘站在原地,看向我抿了下唇。
“姐姐,谢谢。”
我靠在吧台边上打量他:“你到底在打几份工?”
他老老实实回答:“三份,这家酒吧周末夜班,加上餐厅那边,平时还有便利店夜班。”
他顿了一下:“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还你钱。”
我想起第一次见面,他说自己什么都能干的样子,骨子里都渗着倔。
我问:“你现在不是应该在读书吗?有那么多时间?”
他说:“大四了,没什么课。”
我查户口:“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他迟疑了一下,声音很低:“清大,金融。”
我皱眉:“顶尖大学金融系的学生,到处给人端盘子当服务员?”
“你这个专业和学校,正经找工作不难。”
他拿吧台布擦了擦托盘:“大公司的话,实习期和刚入职那半年基本没有自己的时间。”
“我妈现在还在住院,复查、康复都要人陪,进那种地方,我没法请假。”
“等她把这段熬过去了,我就投简历。”
路淮扯出一个笑:“反正我年轻,拖几个月也不耽误什么。”
吧台里面调酒师又摇了一杯,冰块哗啦啦响。
我看着路淮那只擦酒渍的手,指尖被洗洁精泡得发白,指节上贴着创可贴。
“来我公司。”我轻叹了口气。
他手停住了,抬头看我。
“专业对口,不用再打零工。工资按实习标准,不够的我补。请假陪护不扣钱。”
他嘴唇动了动,我抬手打断:“不是施舍,走正常面试流程,能过就进。”
他沉默了几秒,点头:“行。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