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秦先生,外面有个人自称是林**的丈夫,硬闯进来了。”
保镖推开高级病房的门,低声汇报道。
我正在喝药的手微微一顿。
汤勺碰在瓷碗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宋时铮。
他到底还是找来了。
像一只闻着血腥味不肯松口的鬣狗。
秦皓霆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让他滚。”他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等等。”我放下药碗,靠在枕头上。
“让他上来吧。”
秦皓霆皱起眉,看向我:“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情绪波动。”
“不见他一面,他会像疯子一样一直在外面闹。”
我看着窗外的雪山,“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才能断得干净。”
秦皓霆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妥协。
“十分钟。”他站起身,“我就在门外,他敢动你一下,我会让他横着出去。”
我点了点头。
病房门被推开。
宋时铮裹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
他瘦了,眼眶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宋总,此刻像是一个流浪汉。
当他看到病床上插满管子的我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欣瑜......”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冲过来抱我,却被门外的秦皓霆冷冷地挡住。
“站在那里说。”秦皓霆的声音像冰碴子。
宋时铮死死盯着秦皓霆,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们夫妻的事!”
“我是谁不重要。”秦皓霆冷笑一声,“重要的是,她现在是我护着的人。”
“你放屁!她是我老婆!”
“前妻。”我平静地打断了他的无能狂怒。
宋时铮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欣瑜,离婚协议我没签。我不会同意的!”
他扑通一声跪在距离病床两米远的地方。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把配型让给知遥,不该不接你的电话......”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回荡。
我看着他,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
“宋时铮,你不是错了。”我看着天花板。
“你只是习惯了把我放在天平的另一端,去衡量别人的分量。”
“知遥父亲对你有恩,你要报恩,我不怪你。”
我转过头,目光平静地锁住他。
“但你不该拿我的命去报恩。”
宋时铮浑身一震,像是一截枯木般瘫软在地上。
“我没有......我以为你年轻底子好,再等一年没问题的。”他语无伦次地解释。
“是啊,底子好。”我扯了扯嘴角。
“所以我在透析室因为低血压休克的时候,你在陪她挑无菌舱。”
“所以我在家里因为水肿疼得睡不着的时候,你把我的救命药拿去给她当营养品。”
我每说一句话,宋时铮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那个配型,是我等了十四个月的命。”
“你签字放弃的时候,想过我吗?”
宋时铮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把配型抢回来!我带你回国,我把我的肾给你!”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嘶吼。
“晚了。”秦皓霆从门外走进来,毫不留情地踩断了他最后的希望。
他将一份医学报告甩在宋时铮脸上。
“她的心脏因为长期透析并发症,已经极度脆弱。”
“如果不是我用最顶级的设备吊着,她连飞到苏黎世的命都没有!”
秦皓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堆垃圾。
“而你,就是那个亲手把她推向死神的凶手。”
宋时铮看着地上的报告,彻底崩溃了。
他捂着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无比疲惫。
“出去吧。”我闭上眼睛。
“宋时铮,别再来了。”
“因为她知道,在你的天平上,她永远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