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把铁盒带上来。”
周建业在电话里说。
“十分钟后看不到你,我就让你丈夫从楼上跳下去。”
电话被挂断。
小满抓住我的手。
“不能进去。”
“他想要的不只是录像。”
“我知道。”
我看着卧室窗口。
“他还想把我们一起灭口。”
我们从地下车库进入单元楼。
小满去配电室切断电源,我独自走上楼。
家门虚掩着。
客厅里点满了蜡烛。
桌上摆着八只月饼,和老宅家宴上的数量一模一样。
周建业坐在沙发上,刀放在膝盖上。
周建国被绑在椅子里,绳索勒住脖子。
“盒子呢?”
“先放人。”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我把手伸进布袋,拿出那只红色铁盒。
周建业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来向我走近。
“打开。”
我掀开盒盖。
里面只有针线和几枚纽扣。
他的脸色骤然阴沉。
“东西在哪?”
“夹层里。”
我取出剪刀,沿着盒盖内侧慢慢撬动。
他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我的手上。
楼下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小满切断了电源。
我抓起桌上的蜡烛,朝周建业脸上砸去。
滚烫的蜡油泼了他满脸。
他惨叫一声,挥刀向我刺来。
周建国用身体撞向他。
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我冲过去解开周建国脖子上的绳索。
黑暗中,周建业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拖到桌边。
刀抵上我的喉咙。
“小满!”
他冲着门外吼。
“我数到三!”
“你不出来,我就杀了你妈!”
房门缓缓打开。
小满举着双手走进来。
她的胸前别着一枚正在闪光的摄像头。
“叔叔,结束了。”
“结束?”
周建业笑了。
“你以为拍下这些就能给我定罪?”
“当年放火的人是你爸。”
“冷库的门也是他锁的。”
“我最多只是用了他的身份。”
周建国靠在墙边,脸色惨白。
小满盯着他。
“罗平是你杀的。”
“你有证据吗?”
周建业手里的刀更加用力。
“那段监控只拍到你爸把罗平推进冷库。”
“真正点火的人,镜头里根本没有脸。”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录像。
录像既能证明火灾是人为,也会把主要罪责推给周建国。
只要毁掉后半段,他仍有机会脱罪。
“谁说没有拍到脸?”
我轻声问。
周建业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告诉他,铁盒里藏的不是完整录像。
那是一把钥匙。
钥匙对应食品厂四号冷库地下的保险柜。
监控原件和他们伪造账目的证据,全都放在那里。
这是我刚才在车上猜到的。
我并不知道保险柜是否真的存在。
可周建业相信了。
“胡说。”
“如果是胡说,你为什么不敢让警察去找?”
我感觉到刀锋在颤抖。
周建业的呼吸越来越急。
“不可能。”
“我明明把保险柜清空了。”
这句话出口的一刻,他自己也愣住了。
小满胸前的摄像头仍在闪烁。
门外同时响起脚步声。
几名警察冲进客厅。
周建业将我推向他们,转身撞破窗户。
他没有跳楼,而是抓住雨水管滑到二楼平台。
小满追到窗口。
“他要去食品厂!”
周建业以为保险柜里还有足以定罪的证据。
他一定会回去确认。
警察立刻下楼追赶。
我扶起周建国。
他却避开了我的手。
“他说得没错。”
“当年是我把罗平推进冷库的。”
他望着小满。
“保险柜里没有监控原件。”
“原件一直在我身上。”
他抬起右手,撕开虎口那道烫伤的假皮。
疤痕下面,竟藏着一枚薄薄的存储卡。
“建业关了我五年,就是为了找它。”
“我没有交出来,不是因为我想赎罪。”
“是因为我知道,一旦交出去,我也会坐牢。”
周建国将存储卡放进我掌心。
“阿梅,我不是受害者。”
“至少从我把罗平推进冷库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了。”
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
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空。
团圆食品厂,再一次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