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将军,你在栽赃我吗?
傅冰绡却慢条斯理地为楚鹤归倒了一杯茶,柔声道:“哥哥身子刚好,还是该多用些清淡的,喝点茶水润润身子正好。”
这一声“哥哥”,叫得亲密又自然。
满桌的人,心思各异。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小小的饭桌上,悄然酝酿。
不出几日,霍府的帖子便客客气气地送到了侯府。
指名道姓,请楚夫人过府一叙,说老夫人很是想念她那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楚行之得了消息,喜不自胜,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催着傅冰绡赶紧准备。
“霍家主动示好,这可是天大的机会!你这次可得给我抓牢了!”
傅冰绡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嘴脸,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淡淡应了声“知道了”,便转身回房。
她并不意外霍家的邀请。
一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将军,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出手。
那日他将她从陆千晏身边带走,看似解围,实则不过是想将她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好慢慢试探。
这帖子,怕不是老夫人的意思,而是那位霍小将军的手笔。
也好。
她正愁没有机会,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
再次来到霍府,傅冰绡被下人引着,穿过重重回廊,却并未去上次寿宴的正厅,而是到了一处僻静的偏院。
院中松柏挺拔,石桌石凳,处处透着一股武将世家的硬朗与简洁。
霍锦山一袭劲装,正背手立在院中,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锐利如刀,直直地钉在傅冰绡身上。
“楚夫人好大的胆子。”他声音冷硬,不带半分寒暄,“摔了我祖母的赏赐,竟还能若无其事地登门。”
傅冰绡脚步一顿,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将军此话何意?那日老夫人所赠玉镯,冰绡爱惜还来不及,怎会摔了它?”
她微微蹙眉,神情无辜又真切,“我离府时便不见了那镯子的踪影,还以为是遗落在何处,正心焦呢。原来是在将军这里,那便太好了。”
霍锦山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当着她的面打开。
断成两截的玉镯,静静地躺在红色锦缎上,断口参差,格外刺眼。
“遗落?”他逼近一步,周身凛冽的煞气扑面而来,“它自己会断成两截吗?”
傅冰绡看着那镯子,仿佛真的大吃一惊,随即又像是想通了什么,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玩味。
“这......我就不知了。”她轻轻摇头,话锋一转,“说不定,是将军您不小心碰碎了,又不好意思对老夫人承认,便想把这过错,推到我这个外人头上?”
“荒谬!”霍锦山怒喝出声,他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的女人,“我何需如此!”
他戎马半生,平生最恨构陷与诡计,如今反倒被一个内宅妇人指着鼻子说他栽赃!
“哦?”傅冰绡不退反进,迎上他满是怒火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弧,“那将军的意思是?您特意将我从侯府请来,就是为了质问我一件我毫不知情的事?”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将军日理万机,想必不会如此无聊吧。除非......”
她故意顿了顿,水光潋滟的眸子在他脸上逡巡,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除非,将军是想用这镯子做个由头,好与我多说几句话?”
霍锦山呼吸一滞。
他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想借此试探她,挫其锐气,让她知道自己不是陆千晏那等能被她轻易玩弄于股掌的文臣。
可被她这么直白地拆穿,还扭曲成了另一种暧昧的意味,让他瞬间落入了下风。
“你......”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傅冰绡见他语塞,便知自己又赌对了。
这种自视甚高、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别人看穿心思,反将一军。
“罢了。”她像是善解人意般地叹了口气,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既然将军说是我的不是,那便是我的不是吧。”
她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断裂的玉镯。
“只是这镯子碎得蹊跷,不知将军可否将它赠予我?让我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找京中巧匠修复一二,也算全了我对老夫人的一片心意。”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仿佛方才那个言语犀利、句句带刺的女人只是他的错觉。
霍锦山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那副柔顺温婉的模样,竟让他心底那股无名火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本想借此发难,可如今,反倒像是他一个大男人,在无理取闹地为难一个弱女子。
“随你。”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语气生硬地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傅冰绡将锦盒盖好,抱在怀里,对他盈盈一拜。
“多谢将军成全。”她抬起头,对他嫣然一笑,“若无他事,冰绡便先告退了。老夫人那边,还等着我去请安呢。”
说完,她抱着锦盒,转身便走,步履轻快,没有半分留恋。
霍锦山立在原地,看着她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眉头紧紧蹙起。
这个女人,像一团抓不住的迷雾。
时而柔弱可欺,时而伶牙俐齿;时而妩媚勾人,时而清冷疏离。
他从军多年,见过形形**的人,却从未见过像她这般的。
明明是被人当做礼物送来的玩物,却没有半分玩物的自觉,反倒游刃有余,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
有趣。
实在是有趣。
【叮——霍锦山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
傅冰绡走出偏院,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对付这种野性难驯的男人,激起他的征服欲,远比一味地顺从讨好要管用得多。
她正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却在回廊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弟妹?”
楚鹤归一袭月白长衫,身姿清瘦,正立在廊下,看到她时,温润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落到她怀中的锦盒上,眉头微蹙。
“你怎会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