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暴雨依旧在下,季景琛跪在地上,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冷冰冰的字。
他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黎洛音,你怎么能这么狠?”
他哭着喊道。
“是,我承认我以前忽略了你,但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家在打拼啊!”
“我一个男人,要在那种吃人的职场里往上爬,我有多难你知道吗?”
“你不过是有了点钱,就觉得可以随便践踏我了吗?”
我看着他这种到了绝境还在为自己开脱的嘴脸,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我连打字的欲望都没有了。
转身准备上车。
季景琛却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从地上爬起来,猛地扑向我手里的伞。
伞掉在地上,大雨瞬间将我们两人浇透。
“你不准走!”
“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他歇斯底里地抓着我的衣领。
秦舒见状,立刻推开车门冲了下来,一把将季景琛推开。
“你疯够了没有!”
“保安!”
“保安呢!”
两个小区的保安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将季景琛死死拉住。
我站在雨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我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防水的微型录音笔。
这是我离开江城那天,在林曼的车里放的。
我连接上手机,点开了播放键,将音量调到最大。
由于我听不见,我只能看着屏幕上的语音转文字,和季景琛瞬间惨白的脸。
录音里,是林曼和季景琛的声音。
那是我离开的前一天晚上。
林曼:“景琛,那个哑巴要是真的不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季景琛的声音透着漫不经心:“不回来就不回来呗。”
“说实话,她不在,我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林曼笑了:“你就不怕她出意外?”
季景琛冷哼了一声:“她命大着呢,当年砸中脑袋都没死。”
“再说了,她那种离了我就活不了的人,过几天肯定会在我家门口跪着求我原谅。”
林曼:“还是你厉害,把她吃得死死的。”
季景琛:“没办法,谁让她觉得欠我的呢。”
“她那个残废样,我不嫌弃她就不错了。”
录音在这个雷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季景琛浑身瘫软,如果不是保安架着他,他早就倒在地上了。
他张着嘴,却半天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傲慢。
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阴暗面,此刻被血淋淋地撕开,摊在阳光下。
我看着他,最后一次用手语对他比划。
这段手语,我很慢,很用力。
因为我不仅是在对他说,也是在对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说。
“季景琛,我不欠你的了。”
“那一根钢筋的恩情,我用十二年的当牛做马还清了。”
“你不是嫌弃我听不见吗?”
“从今以后,你求饶的声音,我永远都听不见。”
我捡起地上的伞,转身走回车里。
秦舒冷冷地看了季景琛一眼,吩咐保安:“把他扔出去,以后再放这种人进来,你们就都不用干了。”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季景琛绝望的哭喊声。
车子开进车库。
秦舒递给我一块干毛巾。
“痛快了?”
她问。
我擦了擦头发,点了点头。
不仅是痛快,更是释然。
我像是一个在泥潭里跋涉了十二年的旅人,终于洗净了身上的污垢。
“林曼那边,法院判了。”
秦舒启动了车内的烘干系统。
“职务侵占加上商业诈骗,数额巨大,十年起步。”
“她在里面还在嚷嚷着要见你,说都是你陷害她。”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打字。
“让她慢慢嚷吧。”
“监狱里有的是时间让她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