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清霜。

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来干什么？"我问。

她颤抖着手，将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举过头顶。

"知珩......这是迟来的订婚戒指。我用我最后一点钱，托人从原产地买回来的那颗你最喜欢的黑钻。"

她仰起头看着我，眼底布满血丝，满是卑微的祈求。

"我什么都没了。公司、财产、名声，全没了。"

"白慕尘被判了十年，我亲自送进去的。骗我的人，我让她付出了代价。"

她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证明什么。

"知珩，我把所有的阻碍都扫清了。我知道我以前**，但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哪怕是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个助理，做个司机，什么都行。"

"只要别不要我。"

我看着那个丝绒盒子。

五年前，我确实很喜欢那颗黑钻。

我在杂志上看到它，指给沈清霜看，说如果我们结婚，我想要这个。

当时她说："好，我一定给你买。"

后来，她用一枚网上随便买的素圈打发了我。

理由是："慕尘的后续治疗还需要钱，我们踏实过日子，不搞那些虚的。"

而现在，她倾家荡产买来了。

"沈清霜。"

我没有接那个盒子，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你觉得，如果一个人被捅了三刀，伤口结痂了。凶手跑回来递上一张创可贴，说对不起我错了，那三刀就不存在了吗？"

她僵住了，脸色惨白。

"我失去了左肾。"

"失去了半片肺叶。"

"失去了三分之二的脾脏。"

我每说一句，她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你现在拿着一个破石头，跑来让我原谅你？"

我笑了。

"沈清霜，你的自我感动，真的很让人恶心。"

"不......不是的！"

她慌乱地试图解释，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知珩，我可以用我的下半生来补偿你！如果你的肾出了问题，我把我的换给你！我的肺也可以！"

"太迟了。"

我后退了一步，彻底关上了那一丝可能沟通的缝隙。

"你要补，去地狱里补给过去那个爱你的谢知珩吧。他已经被你杀死了。"

"至于现在的我。"

我看着她。

"只觉得你脏。"

最后那个字，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沈清霜所有的幻想。

她呆滞地跪在那里，双手无力地垂下，那个装着黑钻的盒子滚落到一边。

"保安。"

我按下对讲机。

"把这位女士请出去。以后，我的访客名单里，永远拉黑这个人。"

两名保安很快上来，一左一右架起沈清霜。

她没有挣扎。

只是在被拖进电梯的那一刻，突然死死盯住我，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谢知珩......你真狠啊......"

"你连一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

电梯门缓缓合上，阻隔了她绝望的声音。

我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

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狠吗？

如果我不狠，现在躺在冰冷的墓地里的，就是我了。

第二天，法庭对知珩科技的财产纠纷案做出了最终判决。

沈清霜彻底败诉。

她不仅失去了所有的股份，还背上了两千万的个人债务。

听说，她从法院出来的时候，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她逢人就说自己是个罪人，说自己害了最爱的人。

没人在意疯子的话。

城市的车轮滚滚向前，谁离开谁，世界都在继续运转。

一个月后，顾星晚拿着一份新的企划书走进我的办公室。

"学长，新公司的注册手续都办下来了。"

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眼睛亮晶晶的。

"名字就用你定的那个。"

我拿起文件。

封面上印着三个烫金的大字：

【破茧】。

破茧成蝶。

过去的谢知珩，死在那张被撕碎的手术同意书里。

现在的谢知珩，是从一片废墟和血肉模糊中，自己缝合伤口，重新站起来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