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清霜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被保镖扔出了工作室。
接下来的半个月,南城和北城的商界上演了一出魔幻大戏。
沈清霜疯了。
她没有再去求董事会宽限时间,也没有试图挽救知珩科技。
她把手里仅剩的所有流动资金,全部砸向了最顶级的跨国**和律师团队。
目标只有一个:跨境追捕白慕尘。
"她现在的状态很可怕。"
顾星晚坐在我办公桌对面,把一沓资料递给我。
"她把当年车祸的卷宗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了那个被白慕尘收买做伪证的目击者。那个人扛不住压力,全招了。"
我翻看着资料。
"白慕尘在哪被找到的?"
"东南亚的一个小岛上。"顾星晚冷笑了一声,"那男人心真大,拿着两千万以为能逍遥法外,结果沈清霜直接动用了灰色手段,把他强行绑回了国。"
我微微皱眉。
"没弄出人命吧?"
"那倒没有。沈清霜把他交给了警方。"
顾星晚喝了口水,压低声音。
"但是,在送警局之前,沈清霜把他关在地下室里整整三天。没人知道那三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白慕尘被拖出来的时候,精神已经失常了。"
我合上资料,没有说话。
恶人自有恶人磨。
白慕尘用谎言榨取了沈清霜五年的愧疚,也榨干了我的半条命。
现在他面临的,不仅是商业诈骗的巨额刑期,还有沈清霜永无止境的报复。
"知珩科技那边呢?"我换了个话题。
"沈清霜已经被正式罢免了CEO职务,并且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泄密,资产被全面冻结。她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顾星晚看着我。
"学长,她昨天把最后一份股权**书寄过来了。她把她在知珩科技所有的原始股份,无偿**给你。"
我看着桌上那份厚厚的**书。
没有喜悦,只有平静。
"帮我联系陆律师,把这些股份全部套现,捐给器官移植基金会吧。"
下午,我接到了看守所打来的电话。
是白慕尘申请见我。
按照规定,我可以拒绝。
但我还是去了。
隔着厚厚的探视玻璃,我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
他头发枯黄,眼窝深陷,穿着囚服,再也没有了曾经那种清爽无害的小白花模样。
看到我,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谢知珩,你赢了。"
他拿起话筒,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清霜姐不要我了,她要把我往死里整......"
"你错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没有赢,只是你输了。"
"你根本不爱她!"他突然激动起来,拍打着玻璃。
"如果你爱她,你怎么舍得毁了她!她为了我伤害你,是因为她重情重义!你凭什么毁了她!"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活在自己编织的扭曲逻辑里。
"白慕尘。"
我打断他的疯狂。
"你姐姐酒驾害死人的时候,你十二岁。"
"你拿伪证敲诈沈清霜的时候,你十五岁。"
"你一次次在病床上装死,逼我切下器官给你的时候,你二十岁。"
我看着他渐渐凝固的表情。
"你觉得那是重情重义?那只是一场建立在谎言上的吸血。"
"你现在的下场,不是我毁了你。"
"是你自己,和那个同样自私懦弱的沈清霜,亲手毁了你们自己。"
我站起身,放下话筒。
"知珩哥!谢知珩!"
他突然慌了,拼命拍打着玻璃。
"你帮帮我!你去跟清霜姐说,我知道错了!我把心脏还给你!你帮帮我啊!"
狱警走过来,强行将他按住。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看守所。
外面的阳光很好。
南城的冬天,没有雪,只有温暖的风。
我深吸了一口气,残缺的肺部虽然还有些微微的钝痛。
但呼吸,是自由的。
晚上,我回到了公寓。
门禁系统显示,有访客在楼下等了五个小时。
是沈清霜。
我让保安放她上来。
门打开。
沈清霜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冻得嘴唇发紫。
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看到我,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