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我抱着年年,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像个透明人。
我买的国产奶粉,被张婪藏了起来。美其名曰:“别让你乱花钱。”然后,她又让周珩买了好几罐更贵的进口奶粉,专门给周羽备着。
年年还是只能等,等周羽吃饱了,我才能有片刻安宁喂她。她好像也懂事了,哭声越来越小,只是安静地睁着大眼睛看着我,看得我心如刀割。
周卿这几天也住在家里,帮着张罗。她给周羽买了很多新衣服,小到袜子,大到外套,全是名牌。
“嫂子,你看看,这件好看吗?”她拿着一件蓝色的小西装在我面前比划,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看着那件衣服,又看看怀里只穿着旧棉衣的年年。
“好看。”我说,“你眼光真好。”
周卿似乎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冰冷,高兴地说:“那是,我羽羽穿什么都好看。”
我羽羽。
她叫得真顺口。
过了两天,周珩拎着一个大盒子回来。
“我给羽羽订的满月蛋糕,你们看。”他献宝似的打开。
是一个三层的翻糖蛋糕,最上面站着一个可爱的卡通男孩,底座上用巧克力写着一行字:祝周羽宝宝满月快乐。
张婪和周卿围上去,赞不绝口。
“哎呀,真漂亮!恒儿你真有心!”
“哥,你好偏心啊,我小时候都没这待遇。”周卿撒着娇,眼睛里全是笑意。
我抱着年年站起来,走过去。
“周珩,”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年年快满月了,到时候,也给她订一个一样的,好不好?”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周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婪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不悦地瞪着我:“你说什么胡话?年年一个丫头片子,办什么满月酒,吃什么蛋糕?家里这么多人,你还嫌不够乱?浪费那个钱干什么!”
周卿也附和道:“是啊嫂子,女孩子不用那么讲究的。”
我没理她们,只是看着周珩,等着他的回答。
周珩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不耐烦和被扫兴的愤怒。
“苏芩,你能不能别添乱了?现在说的是羽羽的事,你提年年干什么?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吗?”
找不痛快。
原来,我为我自己的女儿争取一句平等的对待,在他眼里,只是找不痛快。
我明白了。
我彻底明白了。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她的小脸上还有泪痕。
“好。”我轻声说,“我不说了。”
我转身回房,关上门。
门外,他们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的相册。
里面有亲子鉴定报告的照片,有周珩他们给周羽买的各种昂贵用品的收据照片,有那张华丽的蛋糕的照片,还有我刚刚录下的,他们所有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