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日历上那个被圈起来的日子,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快了。
就快了。
满月酒的前一天,家里彻底变成了周羽的宫殿。
客厅里挂满了“欢迎周羽宝宝”的横幅和五颜六色的气球,沙发上堆满了准备送给客人的伴手礼,全是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和定制的钥匙扣。
周珩甚至请了专业的摄影团队,要在明天的宴会上全程跟拍,记录下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瞬间”。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下午,我发现年年有点不对劲。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呼吸也有些急促,我一摸她的额头,滚烫。
发烧了。
我心里一紧,立刻抱着她要出门。“周珩,年年发烧了,我带她去医院。”
周珩正指挥着工人在墙上贴照片,闻言回头瞥了一眼。
“发烧?小孩子发烧不是很正常吗?你给她物理降温一下就行了。”
“不行,她太小了,我怕是新生儿肺炎。”我急了。
张婪从厨房里走出来,擦着手,一脸不以为然:“大惊小怪!哪个孩子不是磕磕碰碰长大的?贴个退热贴就行了!明天就要办酒了,家里一堆事,你去什么医院!让人家亲戚朋友来了看见,还以为我们家怎么亏待孩子了呢!”
“是身体重要还是你们的面子重要?”我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当然都重要!”周珩走过来,语气强硬,“苏芩,你别无理取闹。年年就是有点着凉,你别咒她。明天是羽羽的大日子,不能出任何岔子。你现在带她去医院,万一被隔离了怎么办?酒席还办不办了?”
我看着他,这个名义上是我女儿亲生父亲的男人。
在他的逻辑里,他妹妹私生子的满月酒,比他亲生女儿的命还重要。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彻底碾碎,连渣都不剩。
“好。”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去医院。”
我的顺从让他们松了口气。
张婪从药箱里翻出一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退热贴,扔给我。“给她贴上,多喂点水,睡一觉就好了。”
周珩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宠物。“这才对嘛。你放心,年年没事的。等明天忙完了,你要是还不放心,我再陪你去。”
我抱着滚烫的女儿,回到房间。
我没有用那个退热贴。
我用温水一遍遍擦拭着年年的身体,看着她在我怀里难受地哼唧,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恨。
我恨他们的自私,恨他们的冷血,更恨我自己的无能。
但哭是没用的。
我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