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不严重,但需要观察。
我坐在床边,一小时看一次体温记录。
凌晨一点,沈知意给我发来消息。
“闻祁疼得睡不着,我在他这边守一会儿。叔叔那边有事你叫我。”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
前世的夜晚和现在重叠在一起。
那时我也收到过类似的话。
“闻祁这边有点情况,我晚点过去。”
她后来没有过来。
我爸烧到三十八度六,护士一直联系不上她。等她第二天赶到病房,眼睛红肿,说谢闻祁一整夜疼得厉害,她没法离开。
我收起手机,没有回复。
床头体温计显示三十七度八。
我给我爸换了湿毛巾。
他迷迷糊糊醒来,声音沙哑:“知意呢?”
我动作停了一下。
“她忙。”
我爸闭了闭眼,没有再问。
早上六点,体温降下来。
医生查房后说处理及时,继续观察。
我站在走廊上,给固定护工续了一个月费用,又把我爸的探视名单重新确认了一遍。
沈知意赶到时,已经上午九点。
她手里提着早餐,头发有些乱。
“爸怎么样?”
护士看了眼名单,拦住她。
“抱歉,您不在探视名单里。”
沈知意愣住。
我从病房里走出来,接过护士手里的记录单。
她看着我,脸色难看:“你来真的?”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早餐。
包装袋上印着楼下粥店的名字。
前世她也买过。
那时我爸已经烧了一夜,嘴唇干得起皮,她提着早餐进来,说路上堵车。
现在,我爸平安度过了第一晚。
她的早餐来得太晚。
我对护士说:“以后她来,先通知我。”
护士点头。
沈知意站在门口,眼底终于有了慌乱。
我把病房门关上。
她被留在门外,手里的早餐一点点凉下去。
沈知意母亲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是上午十点十七分。
我正陪我爸做第二次康复评估。
康复师扶着他站上训练架,提醒他把重心慢慢往前移。
手机震了三次,我没接。
第四次,沈知意的消息弹出来。
“我妈找你,她药的事真的不能拖。”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康复师看了我一眼。
“家里有急事?”
“没有。”
训练架上的我爸喘着气,额头上冒汗。他手臂绷得很紧,努力按照康复师的节奏抬腿。
康复师鼓励他:“贺叔,再坚持三秒。今天能站稳,后面恢复就会顺很多。”
我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前世这个时候,我爸还在普通病房等床位。
病房狭窄,老人多,陪护也杂。他怕我为难,一直说自己没事。等真正出事,已经迟了。
现在他的每一次抬腿,都像把前世那条断掉的路一点点接回来。
训练结束,我爸靠回床上,累得说不出话。
我给他擦汗,喂了两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