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祁的声音放得更低:“我普通病房也能住,只是医生说康复效果会差一点。没关系,我这些年疼习惯了。”
沈知意咬住嘴唇。
我没有接他的戏。
“既然没关系,就回去。”
谢闻祁愣了一下。
沈知意的脸色也僵住。
“贺砚衡。”她声音带着警告。
我看着谢闻祁:“这里是我爸的病区。他刚做完评估,需要休息。你们要叙旧,换个地方。”
谢闻祁眼底闪过一瞬错愕,很快又垂下眼。
“抱歉,我没有想打扰叔叔。”
“已经打扰了。”
这一次,连沈知意都没马上接话。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最基本的客套都不给。
走廊另一头的护士走过来,提醒非本病区病人不要长时间逗留。
谢闻祁只好让护工推他离开。
临走前,他看向沈知意,轻声说:“你别为了我跟砚衡吵。你家里那边也需要他帮忙,别闹僵。”
这句话落得很轻。
沈知意脸色却一下变了。
她听出来了。
谢闻祁知道她家里靠我安排医疗资源。
他甚至知道今天这些资源被我停掉了。
我看着沈知意。
她避开我的视线,没有解释。
谢闻祁被推远后,走廊里恢复安静。
沈知意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捏着手机。
我没有问她什么时候把沈家的事告诉了谢闻祁。
这个问题现在没有意义。
前世我问过太多次。
她总说我敏感,说谢闻祁是朋友,说朋友之间知道一点家事很正常。
正常到最后,谢闻祁比我更清楚沈家的用药时间。
我推开病房门前,沈知意忽然开口。
“你今天说话太伤人了。”
我停下脚步。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失望,也有怒意。
“闻祁已经低头了,你还要怎样?”
我回头看她。
“我要他离我爸远一点。”
“他只是想道歉。”
“他道歉的地方,选在我爸病房门口。”
她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时间。
“沈知意,今天这张床,我不会让。以后我爸的病房,你也别带他靠近。”
我进了病房,关上门。
门合上的一瞬,我看到玻璃窗外的她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终于发现,这次我没有顺着她的愧疚走。
当天晚上,沈知意没有回家。
她去了谢闻祁的普通病房。
这是护工买饭回来时随口提起的。
“刚才走廊尽头那位女士,好像去楼下普通病房了。她脸色不太好。”
我嗯了一声,把我爸的药分好。
护工有些犹豫:“贺先生,今晚陪护是我在这边吧?”
“对。”
“那您回去休息也行。”
我看着我爸睡着的脸,摇了摇头。
“今晚我在。”
夜里十点半,我爸体温有点升高。
护士过来量体温,安排物理降温,又让医生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