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便看见花轿里的宁昭意。
内侍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宁昭意也像终于反应过来,猛地从李羡之怀中挣开,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可已经晚了。
满街宾客、迎亲乐师、状元府的仆从,全都看见了。
今日来的朝中官员,人人神色各异,却又不敢出声。
李羡之缓缓抬头,视线落在内侍身上。
“公公来得正好。”
他声音依旧平静,只有攥紧的手指泄露出一丝森然。
“贵妃娘娘遭歹人掳劫,被藏入李某迎亲花轿。请立刻入宫禀明陛下,彻查此事。”
内侍张了张嘴,半晌才艰难道:“李大人,娘娘为何会在您的花轿中,此事……恐怕得请您亲自去陛下面前解释。”
宁昭意的身子微微一僵。
李羡之察觉到了,抬手将她护在身后。
“自然。”
他看向那顶空空荡荡的花轿,眼底一点点漫出阴郁之色。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找到我的新娘姜晚卿。”
与此同时,城门之外。
马车碾过厚重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晚卿伏在软枕上,春枝正小心替她换药。
看到她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她红了眼眶:“姑娘,贵妃娘娘若知道您不见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姜晚卿望着窗外飞雪,没有说话。
她自然知道宁昭意不会放过她。
可如今他们已经出了京城,陆怀川带来的皆是北境精锐。
宁昭意纵然心有不甘,也不敢轻易派人追来。
春枝替她系好衣带,小声道:“奴婢总觉得不安。若贵妃娘娘派人来追,我们该怎么办?”
“她现在恐怕没空管你们。”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姜晚卿抬眼,便见陆怀川骑在马上,玄色大氅沾着细雪,眉眼冷峻如霜。
只是他的唇角,竟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姜晚卿心中微动。
“世子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怀川没有否认,只淡淡道:“出城前,替你讨了一笔债。”
姜晚卿怔住。
“什么债?”
陆怀川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眸色沉了沉。
“她命人打了你三十七杖,我不过是送了她一份回礼。”
姜晚卿呼吸一滞。
连她自己都未曾数清,陆怀川却知道得清清楚楚。
陆怀川继续道:“我让她穿上嫁衣在花轿里坐了一夜,算不得过分。”
“只是这位贵妃娘娘最在乎名节,却偏偏和人私通,如今京城满街的人都看见她在李羡之的花轿里,她短时间内,确实没空再管你。”
姜晚卿望着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从前她总觉得,陆怀川是传言里那个冷厉无情的边关煞神。
可这个男人闯进刑房救了她,如今又在离京前,替她向宁昭意讨回了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