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辰叙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他哑着嗓子，声音干涩发颤：“是我的错，是我当年没有站出来，都怪我……”

“怪你？”江见月轻笑一声，笑意极淡，却满是嘲讽，“席辰叙，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止是你。”

她视线重新落回所有人身上。

“是在座的每一个人，是起哄的人，是动手的人，是看热闹的人，是明明看见了却选择闭嘴、默许一切发生的人。”

“你想替所有人买单赎罪，可惜，你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本事。”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先前看戏、嘲讽、看热闹的人全部敛了笑意，脸上只剩难堪与羞愧。

有人心虚地埋下头，细碎的道歉声断断续续响起。

“对不起，当年是我们不对。”

江见月扫过全场错落低垂的头颅，没有半分动容。

她抬手端起桌前的酒杯。

“这杯敬你们，敬你们的青春，敬我的死亡。”

话音落，她仰头，一饮而尽。

她放下酒杯，起身离席。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包厢门在她身后合上，留下一室寂静。

江见月走出包厢没多远，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席辰叙追上来，走到她面前，呼吸有些不稳。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找到什么答案。

“思思，那天在摄影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见月看着他，目光平静。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是陈思思？然后呢？你会怎么做？你会当着周梦媛的面认我吗？还是会像当年一样，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席辰叙被她堵得一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你根本没打算告诉我，对不对？”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

江见月看了席辰叙几秒，晚风拂过她的眉眼，淡得近乎冷漠。

“席辰叙，你从来都搞错了。”

“不是我刻意瞒着你，是你从头到尾，根本认不出我。”

“当年你亲口跟我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能一眼认出我、护住我。”

她轻轻扯了下嘴角，没有笑意，只剩释然的凉薄。

“可现实就是这么讽刺，我褪去自卑，瘦了、变好看了，你就完全认不出曾经那个满身狼狈的我。”

“你当年的承诺，从来都不算数。”

席辰叙喉间涩得发疼，往前半步。

“是我欠你一个解释，也欠你一句对不起。”

江见月看着他眼底的狼狈与愧疚，语气带着嘲讽。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当年选择袖手旁观？”

“席辰叙，有些事情不是解释清楚了就能当作没发生过。”

“我做不到，我没办法假装那些伤害从没存在过，你当初的选择已经做下了，我也承受了后果。现在我们之间，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