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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下来那周,我正好在下午班。
消息是律师打电话告诉我的。他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菜单。
「宋瑶,故意伤害罪,判三年六个月。秦屿作为共犯,判两年,缓刑三年。」
「你母亲因知情不报且参与部分投毒行为,由于年龄和健康原因,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你父亲年初提供过敏原材料的行为同样被认定为共犯,但因主动交代且配合调查,从轻处理,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我记下了这些数字。
嗯了一声,正要挂电话。
律师又说了一句:「另外,秦屿的**律师转交了一份离婚协议。你这边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就可以签了。」
「他主动提的?」
「不......是你之前委托我发起的。他拖了两个月,前天签字了。」
「好。」
「协议里他放弃了全部共同财产的分割请求。唯一附加了一个条件。」
我沉默了一下:「什么条件?」
「他希望你能当面见他一次。」
我把手机搁在案台上,出神了大概有两分钟。
后厨传来老板娘骂人的声音,一个新来的小工把花生油和菜籽油搞混了。
「告诉他,不用见了。协议寄过来我签字就行。」
律师应了。
挂断电话后,我像往常一样收了碗、擦了桌、记了账。
下班走出面馆的时候。
秦屿站在巷口。
又是这条巷子。
他手里没有拿蓝色笔记本,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就那么空着两只手站在那里,像个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旅客。
「我说了不用见面。」
「我知道。」他的声音比上次更哑了,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你的律师转告我了。但我怕这是最后一次能找到你。」
「你也说了,是最后一次。」
他裂开嘴想笑,那个笑容还没成形就碎了。
「判决出来了。」我说,「你缓刑三年,应该珍惜在外面的时间。」
「圆圆......」
「别叫我这个名字。」
他停住了。
「沈圆,你在笔记本第47页写过一句话。」
我没接。
「你写『如果有一天能彻底好起来,我想带秦屿回我老家,让他尝尝外婆做的酒酿圆子。外婆走了以后就再没有人做了,我学了好久,快要学会了』。」
「你到底还要念多少页。」
「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他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着拧,「你写这些的时候......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是好人?」
我看着他,头一次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厉害。
「不是以为。是笃定。」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肩膀塌下去一大截。
我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
他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
我没有回头。
回到住处,把离婚协议签好,拍照发给律师。
律师回了句:「收到。婚姻关系将于七个工作日后正式解除。」
七个工作日。
两年的婚姻,四十七天的倒计时,三百万的保额,二十三个人的群聊,和一枚从妹妹手上回收来的戒指。
最后浓缩成七个工作日。
我头一次觉得,什么都没有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