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服查询后告诉我们，十分钟前，那张卡刚发起一笔二十九万八千元的跨行转账。

大舅猛地坐直身体。

“钱转给谁了？”

“收款账户属于宏远建材商贸有限公司。”

这个公司名称，我从来没听过。

客服说转账正在审核，预计半小时内完成。

因为涉及疑似盗用，我们可以申请紧急止付。

大舅立即同意。

客服提交申请后，又提醒我们尽快报警。

我把情况告诉还在派出所的民警。

对方让我们保留银行卡流水，并确认方磊是否知道密码。

大舅妈红着眼点头。

“密码是德海生日，磊子以前帮他取过钱。”

“手机验证码呢？”

“德海的手机刚才也不见了。”

我们这才发现，大舅放在床头的旧手机已经被换成了一部关机的备用机。

方磊拿走复查报告时，顺手调换了手机。

银行卡、密码、验证码，全都在他手里。

大舅靠在床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

“那三十万，是我和你舅妈养老的钱。”

“我本来不想动，真要做手术才准备拿出来。”

我没有安慰他。

现在说任何话都没有用。

我让大舅妈把补卡凭证、存款来源和近期流水全部找出来。

接着，我把宏远建材的名称发给公司法务。

不到二十分钟，法务便查到了结果。

这家公司注册才两个月，注册资本五十万元，实缴金额为零。

法定代表人叫孙倩。

正是陪我妈进入公司用章室的行政人员，也是方磊的女朋友。

公司登记地址是一间共享办公室。

经营范围里虽然有建材销售，却没有任何实际业务记录。

所谓的建材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一张空壳。

我把查询结果交给民警。

民警立即联系银行和相关部门，对宏远建材的收款账户进行止付。

可银行回电时，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那笔二十九万八千元已经通过审核。

钱进入宏远建材账户后，又被分成五笔转出。

其中十万元流向一家汽车服务公司。

六万元进入贷款中介的个人账户。

剩余的钱分别转给三个陌生人。

每一笔都标注为货款。

方磊显然早有准备。

他知道整笔转账容易被冻结，所以提前安排了多个收款账户。

大舅妈听完，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他连他爸的住院钱都算计好了。”

大舅没有说话，只盯着窗外。

几分钟后，他突然问我。

“沈宁，你那十万如果到账，是不是也会被他这么转走？”

“会。”

“他在群里说你给了四百，是不是故意的？”

“是。”

大舅终于明白了。

方磊不只是想吞掉我的十万。

他还想把我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这样即便我后来追问钱的去向，亲戚们也只会认为我舍不得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