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抖着,没接稳,画纸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重新放到桌上。
“昭昭说,那是南湾那个家。”
乔语乔捂住嘴,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还小,她乱说的。”
“她画的是看见的东西。”
她摇头,声音发哑。
“闻铮,我承认我处理错了,但你不能因为孩子一句话就判我死刑。”
我看着她哭。
心里没有从前那种立刻想哄的冲动。
以前她哭,我总会先软下来。
她太清楚这一点。
清楚到很多事只要眼泪出来,我就会把问题往后放。
这一次,我把委托协议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放到书桌上。
乔语乔看到律师事务所抬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找律师了?”
“嗯。”
她扑过来抓那份文件。
我按住文件,没有让她拿走。
“段闻铮,你真要这样?”
我抬头看她。
“南湾那边,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带物业过去核验房屋状况。”
她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你不能去。”
“我是业主。”
“淮南还在里面。”
“让他搬。”
乔语乔抓住我的胳膊,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现在不能受刺激。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他走。”
“多久?”
她张了张嘴。
我等着。
她最终说:“一周。”
我笑了一下。
乔语乔像被那点笑刺到,眼泪掉得更急。
“你别这样,闻铮。我真的会处理。”
我把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拿开。
“你已经处理半年了。”
她站在书房门口,整个人摇晃了一下。
我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给物业经理发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我本人到场核验房屋,麻烦安排工作人员陪同。】
发送成功后,屏幕亮了一下。
乔语乔盯着那条消息,像盯着一张已经盖章的判决。
半夜,我被客厅里的低声通话吵醒。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乔语乔压着声音。
“你先收拾一下,他明天会过去。”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
她的声音变得慌乱。
“我知道,可他已经找律师了。”
又是一阵沉默。
她忽然哭出来。
“淮南,你别逼我。我现在也很乱。”
我站在卧室门后,没有出去。
听见“律师”两个字后,对面似乎急了。
乔语乔一直在安抚。
她说:“房子我会想办法。”
她说:“昭昭那边你以后别提。”
她还说:“他不会真的毁了我的。”
我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打开录音。
录到最后一句时,我按下保存。
文件名自动生成。
凌晨一点十六分。
我看着那个时间,忽然觉得很清醒。
明天南湾那扇门打开前,我已经不用再期待她给我一个干净答案。
第二天九点半,我到南湾公寓楼下。
物业经理带着两名工作人员等在大厅。
倪从白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