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知道我要回去,一早就去市场买了牛肉。
她问方悦是否同行。
我沉默几秒,只说自己一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母亲没有追问,只让我到了车站给她发消息。
第四天上午,邵先生拿到了新房本。
他带着律师、物业工作人员和开锁师傅来到小区。
电梯还没到楼层,孙玉梅便带着方家亲戚堵在门口。
他们把沙发推到玄关后面,又用餐桌抵住大门。
方鹏站在阳台上,冲楼下叫喊,谁敢进门就从这里跳下去。
周围邻居纷纷出来围观。
物业经理举着扩音器,要求屋内人员立即开门。
孙玉梅隔着门大骂。
“这是我女婿的房子!”
“没有贺川亲自回来,谁也别想让我们走!”
邵先生从门缝下塞进去一张房产登记信息。
“看清楚,现在房主姓邵。”
“我给你们的期限是今天下午六点。”
“时间一到,我会依法处理。”
屋里很快传来撕纸声。
孙玉梅高喊房产证也是假的,还让方悦立刻联系我。
那时,我刚拉着行李箱走进高铁站。
检票口前,方悦打来电话。
她哭得几乎说不清话。
“贺川,你快回来。”
“新房东带了很多人,妈已经坐在窗台上了。”
“你要是不管,她真的会出事。”
我抬头看了一眼检票信息。
距离列车出发还剩二十分钟。
就在我准备挂断时,手机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方悦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电话里的巨响过后,方悦尖叫着喊了一声妈。
我握紧手机,站在检票口前没有说话。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喊着快拉住她,还有孩子在放声大哭。
我问方悦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喘着粗气,说阳台的玻璃被方鹏砸碎了。
孙玉梅原本坐在窗台上威胁跳楼,被飞溅的玻璃吓得跌回屋内。
那声巨响不是有人坠楼,而是餐桌被方鹏推倒,撞碎了落地窗。
我松开攥紧的手指。
“既然没人受伤,那就报警。”
方悦哭着求我别挂电话。
“你回来跟新房东说一声,让他再宽限几天。”
“这么多人,一时之间能搬到哪里?”
我看着检票口缓缓移动的队伍。
“你们搬进我家时,也没人问过我母亲住哪里。”
“她来北京看我,却因为你妈一句没地方,只能去住快捷酒店。”
“现在轮到你们没地方住,就受不了了?”
方悦哽咽着说那不一样。
我问她哪里不一样。
她沉默半天,只说孙玉梅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我笑了一声。
“她打我的时候,手挺有力气。”
说完,我挂断电话,拖着行李箱进入检票口。
列车驶离北京时,邵先生给我发来一段现场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