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立刻抬头。
“我也回去。”
“不方便。”
她脸色一白:“闻峤,那是我们的家。”
我拿出车钥匙。
“今晚之后,我需要一个能关门睡觉的地方。”
姜怀远皱眉:“闻峤,你这话过了。”
我看向他。
“叔叔,您要是怕她没地方住,可以带她回娘家。她以前每次跟您说我不懂她,您不是都让她回家住几天吗?”
姜怀远脸色灰败。
冯秀华张了张嘴,又闭上。
姜眠看着我,声音很轻:“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没有回答她。
我走出派出所,天边已经泛白。
手机里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姜眠发的最多。
最早的一条,是我在酒店门口等电梯时,她发来:“项目还没结束,今晚不回家。”
最晚的一条,是刚才在派出所里,她发的:“闻峤,我害怕。”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七年前,我胃出血那晚,也给她发过一句:“我疼得厉害。”
她回:“别矫情,成年人谁不累。”
我把手机锁屏。
太阳从楼群后面冒出一点边。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困,是像扛了七年的东西终于掉下来,砸得人肩膀都麻了。
回到家时,客厅里还保持着我出差前的样子。
餐桌上有一盆快枯的绿萝。
姜眠养的。
她总说我连一盆绿植都照顾不好,以后要是有孩子,肯定也粗心。
我给物业打电话,说明家里门锁需要更换。
物业问是否要两位业主共同确认。
我说:“先加装临时安全链,我在家等师傅。”
这个房子是婚前我买的,婚后加了她的居住权限,没有加名。
我不想半夜再被什么人刷门禁进来。
师傅来得很快,半小时装好。
我把姜眠放在玄关的拖鞋、化妆台上的护肤品、衣帽间里常穿的几套衣服装进两个行李箱。
没扔。
也没剪。
成年人清理关系,最好别搞幼稚破坏。会显得自己输得很忙。
上午九点,姜眠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见安全链,眼睛一下红了。
“闻峤,你连门都不让我进?”
我隔着门缝看她。
“你爸妈在楼下?”
她没想到我会先问这个,愣了一下。
“在。”
“让他们上来拿你的东西。”
“我想跟你谈谈。”
“昨晚谈的人在医院。”
她咬住嘴唇。
“我和程栩……”
我抬手打断。
“不用解释细节,我不想听。”
她眼泪掉下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看着她。
以前我是哪样的?
她晚归,我热好饭。
她嫌我忙,我推掉应酬。
她说纪念日没意思,我照样每年订房间。
她把这些当成空气。
现在空气停了,她说我变了。
我把两个行李箱推到门口。
“先回你爸妈家。程栩那边后续赔偿,我会按流程处理。我们之间,等我睡醒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