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行李箱,声音抖得厉害。
“你要赶我走?”
我把门打开一些,让她看见玄关空出来的位置。
“昨晚你已经走了。”
姜眠伸手想抓我的袖子。
我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手落空,整个人僵在门口。
楼道里,姜怀远和冯秀华从电梯出来。冯秀华看见行李箱,脸色难看,却没像在医院那样冲上来骂我。
姜怀远弯腰拉起箱子,手背青筋突起。
“眠眠,走。”
姜眠还看着我。
她似乎在等我心软。
门内门外隔着一条安全链,细细一截金属,把七年婚姻勒成一道难看的线。
我关上门。
外面传来冯秀华压低的哭声,还有姜眠很轻的一句:
“爸,他真的不要我了。”
我靠在门后,闭了闭眼。
没有立刻崩,也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是觉得,这个家终于安静了。
安静得像没人住过。
我睡了不到三个小时,被电话吵醒。
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面是个男人,声音很冲。
“闻峤是吧?我是程栩他舅。你把人打成这样,准备怎么赔?”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中午十二点四十。
“让程栩本人或者他父母跟我谈。”
“他现在躺医院里,你还摆谱?我告诉你,鼻梁骨折不是小事,轻伤跑不了。你要是识相,先拿五十万出来。”
我没说话。
对方以为我怕了,语气更硬。
“五十万私了,我们家可以考虑出谅解。少一分,你等着进去。”
我把电话录音键按下。
“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停住。
“你管我叫什么?”
“你代表程栩家属谈赔偿,我需要确认身份。”
男人骂了一句,挂了。
我把录音保存,起床洗脸。
镜子里的人嘴角破了,眼下青黑,衬衫领口还沾着一点昨晚的血。
我换了身衣服,把酒店文件袋、医院缴费单、派出所回执放进包里。
下午两点,我去了市二院。
程栩住在急诊留观病房,程母坐在床边削苹果,程父站在窗边抽烟,被护士提醒后才掐掉。
姜眠也在。
她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手里拿着一杯热水,像个做错事又无处可去的学生。
看见我进来,病房里的声音都停了。
程栩鼻梁贴着固定夹,眼圈青紫,开口时声音闷得厉害。
“你还敢来?”
我把一张缴费补打单放到床头柜上。
“后续检查和住院押金,我补了五千。”
程母一把拿起来,看清金额后冷笑。
“五千?你打发叫花子?”
我看向程父。
“今天上午有人用陌生号码向我要五十万,说代表你们家。”
程父皱眉。
程母脸色变了变。
程栩眼神一闪。
我继续说:“我录音了。赔偿可以谈,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按票据和法律标准来。威胁我拿钱私了,后面就让派出所听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