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警官抬眼看他。
“无故殴打这四个字,不符合目前掌握的情况。”
马舅舅脸一沉。
“警察同志,人被打成这样,原因重要吗?”
唐警官翻了下记录。
“重要。”
马舅舅被噎住。
我差点笑出声。
大概很多人都觉得,只要自己嗓门够大,事实就能跪下喊爹。可惜派出所的桌子不吃这一套。
程母立刻哭起来。
“我儿子鼻梁断了啊!他还年轻,以后怎么见人?”
姜眠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马舅舅看向她。
“姜小姐,你得说句公道话吧?我外甥是不是被你丈夫冲进来打的?”
姜眠抬头看我。
她的眼睛肿着,一晚上又没睡好。
“是。”
马舅舅立刻来劲:“听见没有?她自己都承认了。”
我看着姜眠。
她避开我的视线,声音低下去。
“但……当时情况很乱。”
冯秀华立刻急了:“眠眠,你说清楚,什么叫情况很乱?”
姜怀远脸色难看,按住她的手腕。
唐警官问姜眠:“你和程栩当晚为什么共同出现在酒店房间?”
姜眠的脸白了。
这个问题她昨天已经被问过一遍,可今天当着双方家属再问,分量完全不同。
她沉默了很久。
马舅舅催她:“姜小姐,你说话啊。你就说你们在谈工作。”
我把一张纸推到桌面中央。
酒店餐饮账单。
两份牛排,一瓶香槟,一份情侣甜点。
账单抬头是我的会员号。
马舅舅瞥了一眼,脸色微变。
我又放上门禁记录复印件。
“谈工作需要一瓶香槟和情侣套餐,我受教了。”
姜眠的眼泪掉了下来。
程父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
我点头。
“所以我来谈赔偿。”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方案,放到唐警官面前。
“急诊和住院押金我已经垫付。后续以正规票据为准,我承担与伤情直接相关的合理费用。误工费按他实际收入证明计算,护理和营养按标准走。”
马舅舅拿过去扫了两眼,冷笑。
“你打发谁呢?我外甥精神损失怎么算?他鼻子以后歪了怎么办?他还要见客户,形象损失呢?”
我问:“他昨晚进酒店房间,是为客户形象服务?”
马舅舅脸色一僵。
唐警官敲了敲桌面。
“注意措辞。”
我收回视线。
“不好意思。”
程母哭声更大。
“你看他这个态度!警察同志,你们看他这个态度!他打了人,还这么嚣张!”
姜眠终于开口:“闻峤,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我看向她。
“你也觉得我该写无故殴打?”
她唇色发白。
“我没这么说。”
“那你刚才承认得挺快。”
她眼泪落得更凶。
“我只是说你打了他。”
“然后呢?”
调解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姜眠被逼到这里,终于崩了一点。